
聚光燈瞬間打在我身上。
父親正準備宣布陸悠悠是陸氏集團唯一繼承人,看到我上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壓低聲音喝道:“滾下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母親更是驚慌地去拉陸悠悠,生怕我傷害她的寶貝。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麥克風前。
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我,有嘲諷,有看戲,有不屑。
我端起旁邊侍者托盤裏的一杯紅酒,高高舉起。
酒液在燈光下搖曳,和我身上的紅裙融為一體。
“各位晚上好。”
我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一個角落,清冷,穩定。
“今天是陸家雙生女的生日。在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裏,我有一份大禮要送給我的家人們。”
父親就要衝上來搶話筒,保鏢也從兩側包抄過來。
但我不在乎了。
我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倒計時:00:00。
“祝陸家繁榮昌盛。”
我仰頭,將紅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流下,那是我想象中的痛覺。
我扔掉酒杯,玻璃炸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我對著臉色慘白的父母,對著滿臉驚恐的陸宴,輕聲說了最後一句:
“祝我……永不超生。”
下一秒,宴會廳那塊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黑了一瞬。
緊接著,畫麵亮起。
不是陸悠悠的成長VCR,而是一幕幕觸目驚心的血腥剪影。
那是前100世我的死法。
被車撞飛在半空扭曲的肢體、在手術台上被強行抽幹血變成幹屍的慘狀、被關在地下室活活餓死時啃食手指的畫麵……
每一幀都高清得可怕,每一幀裏的主角,都穿著今天這件紅裙子。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陸家人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他們看著屏幕,瞳孔地震,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們無法呼吸。
就在這混亂的巔峰,我轉身,走向身後的露台。
這裏是三樓,不高,但足夠摔碎一個一心求死的人。
晚風呼嘯,吹得我的裙擺獵獵作響。
我爬上欄杆,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張開雙臂。
“晚晚!不要!!”
陸宴撕心裂肺的吼聲穿透了嘈雜,他瘋了一樣衝過來,手指幾乎要觸碰到我的裙角。
我看著他驚恐到扭曲的臉,對他露出了這100次輪回以來,最釋然的笑。
身體向後仰倒。
失重感包裹全身。
在墜落的瞬間,我看到了——
無數道白光從我身上剝離,那是被封存的記憶,如利箭般狠狠刺入父母和陸宴的腦海!
“砰——”
沉悶的落地聲,終結了所有的喧囂。
與此同時,樓上傳來了三聲淒厲至極、仿佛野獸瀕死般的慘叫。
那是記憶回籠的瞬間,那是遲到了100世的,萬箭穿心的痛。
鮮血在我身下綻開,像一朵盛大的曼珠沙華。
我躺在血泊裏,雖然閉著眼,但我知道——
地獄的大門,這回是對他們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