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陸家宴會廳金碧輝煌。
這是我的二十歲生日宴,也是陸悠悠的。
但全場的鮮花都是陸悠悠喜歡的百合,香檳塔上刻著陸悠悠的名字。並沒有人記得,我也是今天的主角。
我站在二樓的陰影裏,看著樓下衣香鬢影。
父母正挽著一身純白高定禮服的陸悠悠,像展示稀世珍寶一樣把她介紹給賓客。
“這是我們陸家唯一的掌上明珠,悠悠。”
唯一的。
那我算什麼?哦,我是那個應該死在陰溝裏的爛泥。
我回房間換上了那件早就準備好的禮服。
不是他們給我準備的粉色公主裙,而是一襲如鮮血般紅豔的吊帶長裙。
紅得刺眼,紅得不詳,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又像是剛剛割開動脈噴湧而出的鮮血。
我給自己化了一個極豔的妝,遮住了蒼白的病容。鏡子裏的我,美得驚心動魄,又帶著一股妖異的死氣。
我從抽屜裏取出一個黑色的U盤,緊緊握在掌心。
這裏麵有陸悠悠這三年來陷害我的所有監控錄像、聊天記錄,還有我那份真實的、被醫生斷言活不過今晚的屍檢級診斷報告。
我將它插入連接宴會廳大屏幕的主控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設定:定時發送給全城媒體。
設定:倒計時5分鐘後,強製覆蓋宴會廳大屏幕。
做完這一切,我像個幽靈一樣走下樓梯。
紅裙曳地,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那種決絕的氣場,讓原本喧鬧的宴會廳出現了一瞬的真空。
陸宴正端著酒杯站在台階下,看到我的瞬間,他的眉頭狠狠皺起。
那抹紅色刺痛了他的眼睛,讓他莫名感到一陣心慌,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徹底失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攔住我:“林晚晚,你去換了!穿成這樣像什麼樣子!今天是悠悠的主場,你別想搶風頭!”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他。
這是我曾經最崇拜的哥哥,那個會在下雨天背著陸悠悠回家,卻把我扔在雨裏的哥哥。
我伸手,輕輕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結。
指尖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陸宴被我的動作弄得一愣,剛要罵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裏。
“哥。”
我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從未有過的溫柔弧度。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
說完,我推開他的手,提著裙擺,一步步走上了那個原本隻屬於陸悠悠的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