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了它,滾出蘇家。正主回來了,你這個贗品,該退場了。”
一張冰冷的離婚協議書甩在我的臉上,紙角劃破了我的眉骨,溫熱的液體順著眼角流下,滲進嘴裏,是鐵鏽般的腥甜味。
麵前的蘇清月,這位令江城無數男人瘋狂的冰山女總裁,此刻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我彎腰撿起沾了灰的協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牽扯到嘴角的淤青,生疼。
“蘇清月,三年了,你哪怕有一秒鐘,把我不當成那個人的替身嗎?”
蘇清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隨即被更深的寒意覆蓋,那雙曾讓我沉淪的眸子此刻隻剩下厭惡:“你也配?拿著這一百萬,消失。”
……
“還不快滾?要把這晦氣東西留著過年嗎?”
嶽母王梅蘭尖利的嗓音像把銼刀,狠狠刮著我的耳膜。
這是蘇家的家宴,大廳裏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空氣裏彌漫著昂貴的鬆露和紅酒香氣。而我,手裏正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洗腳水,像個格格不入的小醜。
“喲,這不是我們蘇家的‘秦少爺’嗎?”表弟蘇強誇張地怪叫,故意把“秦少爺”三個字咬得極重,“別說,這低眉順眼的樣子,跟那個死了的秦風還真有幾分像,難怪清月姐肯賞口飯吃。”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那些嘲弄的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在我背上。
我死死端著銅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水麵映出我那張蒼白的臉——這張臉,就是我在這當了三年贅婿的原罪。
“看什麼看?還不給我洗!”王梅蘭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裏。
“噗通!”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跪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滾燙的洗腳水潑了一地,濺濕了王梅蘭那雙定製的意大利小羊皮鞋。
“啊!我的鞋!你個廢物!你想燙死我啊!”王梅蘭跳起來,反手就是一耳光抽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但我沒動,隻是下意識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蘇清月。
她正拿著高腳杯,指尖修長,神情冷漠得像一尊雕塑。她沒有看我腫起的臉,隻是厭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水漬。
“擦幹淨。”
僅僅三個字,比王梅蘭的耳光更狠。
我聽見自己喉嚨裏發出幹澀的吞咽聲,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我低下頭,用袖子一點點去擦拭地上的水漬,溫熱的水混著地上的灰塵,變得汙濁不堪。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撞開。
管家氣喘籲籲地衝進來,聲音因過度激動而破音:“大小姐!醫院來電話了!秦風少爺……醒了!”
死寂。
隨後是全場沸騰。
蘇清月手中的高腳杯“啪”地一聲摔得粉碎。她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她這三年來從未有過的失態——那是狂喜,是失而複得的顫栗。
她甚至沒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我,直接撞開我的肩膀,踩著那灘汙水,瘋了一樣衝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我的手背上,鑽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