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次試管失敗,我躺在病床上,下身全是血。
丈夫顧明軒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深情款款:“老婆,我們不生了,我有你就夠了。”
婆婆在一旁抹淚,直誇我是顧家的功臣,受苦了。
這感天動地的一幕,差點連我都信了。
如果不是半小時前,我親眼看見顧明軒在樓梯間,把臉貼在那個“啞巴”保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溫柔地說:“寶貝,那個蠢貨身體徹底毀了,咱們的兒子,馬上就能名正言順地繼承家產了。”
……
顧明軒端著那碗黑乎乎的中藥進來時,我正盯著天花板數羊,腹部的絞痛像是有把生鏽的鋸子在來回拉扯。
“老婆,這是媽特意去廟裏求的‘回元湯’,趁熱喝。”顧明軒坐在床邊,勺子遞到我嘴邊,熱氣撲在臉上,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深情”的臉,胃裏一陣翻湧。要是以前,我會感動得一塌糊塗,然後捏著鼻子灌下去。但現在,我隻覺得這碗湯像孟婆湯,他是急著送我上路。
“放那兒吧,涼一點我再喝。”我虛弱地偏過頭,不動聲色地觀察他的表情。
顧明軒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但轉瞬即逝,換上了更溫柔的語調:“涼了藥效就不好了,聽話。”
我強忍著惡心,張嘴含住勺子。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像吞了一把沙礫。
喝完藥,我假裝隨口提起:“明軒,上次說的那個財產公證,我想了想,還是去辦了吧。畢竟我這身體……”
顧明軒收拾碗勺的手猛地一頓,隨即把碗重重擱在床頭櫃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說什麼胡話!你身體好著呢!”他轉過身,眉頭緊鎖,一臉責備,“在這個家,我不許你提這些晦氣事。以後我的就是你的,分什麼彼此?”
好一個“我的就是你的”。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裏的寒光。這三年來,我的公司流水、原本屬於我的房產租金,大半都流進了他的賬戶,美其名曰“理財”。
深夜,腹部劇烈的墜痛把我疼醒。
身邊的位置是涼的。
這一層隻有我們的主臥和書房,那個新來的“啞巴”保姆小雅住在樓下的客房。
我咬著牙,光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挪向書房。
沒有燈光,但我聽到了聲音。
那種聲音我很熟悉,是以前我們恩愛時,顧明軒最喜歡的調調。
“輕點……那個蠢女人耳朵尖……”
這是個女人的聲音!嬌媚、甜膩,哪有一點啞巴的樣子?
“怕什麼,那是特定的安眠藥,大象吃了都得睡三天。”顧明軒的聲音透著粗重的喘息,“再說了,還得感謝她那十次試管,把你兒子這套別墅的首付都給賺出來了……”
我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直到黏膩的液體滲出來。
原來,我的血肉,是他們苟且的溫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