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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

宴會廳的水晶燈光亮得刺眼，像是要把人扒光了暴曬在烈日下。

宋婉婉似乎並不滿足於僅僅指證我偷竊。

她看到顧淮之沒有立刻讓人把我拖出去，眼底閃過一絲嫉恨的暗芒。她鬆開顧淮之的手，一步步走到我麵前，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知夏，其實我也能理解你。”

她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聽說你為了買名牌包，在外麵欠了不少裸貸？如果你肯當著大家的麵跪下認錯，並且承認是你虛榮心作祟，我可以求顧總不報警。”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原來還是個為了虛榮出賣身體的爛貨。”

“嘖嘖，看著清純，骨子裏這麼賤。”

汙言穢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沒有理會那些噪音，隻是靜靜地看著宋婉婉，突然開口：“宋小姐，既然你說這是你設計的‘海妖之淚’，那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宋婉婉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當然，這可是我耗時三年的心血。”

“‘海妖之淚’的主石采用了極其罕見的‘眼淚切工’，為了保證光線的全折射，你在底部做了特殊的微雕處理。”我語速平緩，像是在背書，“請問，為了平衡重力，你在鑲嵌底座時，使用的是‘三爪隱形扣’還是‘四爪加固法’？”

宋婉婉眼裏的慌亂一閃而過，但她很快鎮定下來。

這些內容，都在我曾經寫給她的設計筆記裏。她背得很熟。

“當然是三爪隱形扣。”她自信地揚起下巴，“為了展現海妖的輕盈，我特意減少了金屬的占比，這是為了追求極致的透光性。”

周圍幾個懂行的珠寶商紛紛點頭讚歎：“不愧是宋小姐，專業素養極高。”

我笑了。

笑得有些諷刺。

“回答得真好，一字不差。”我輕聲說道，“可惜，你隻背了筆記，卻不懂常識。”

“你什麼意思？”宋婉婉臉色一變。

還沒等我開口，一直沉默的顧淮之突然動了。

他隨手從侍者的托盤裏端起一杯紅酒，走到我麵前。

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我，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他將酒杯遞到我麵前，語氣淡漠：“喝了它，道個歉，這件事私了。”

全場死寂。

宋婉婉的臉上浮現出狂喜，顧淮之這是在幫她羞辱我！

在所有人看來，這就是權勢對螻蟻的碾壓。讓我喝下這杯酒，就是讓我吞下所有的恥辱，承認所有的罪名。

但我看著那杯酒，卻看到了顧淮之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意。

那不是羞辱。

那是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