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顧淮之向宋家千金求婚的當晚,正是蘇富比秋拍的壓軸夜。
聚光燈下,宋婉婉挽著顧淮之的手臂,指著角落裏穿著廉價禮服的我,笑得優雅又殘忍:“保安,麻煩查一下這位林小姐的手包,我懷疑她偷了我剛剛拍下的‘海妖之淚’。”
全場嘩然,顧淮之皺眉看我,眼神冷漠如冰。所有人都以為我會下跪求饒,或者是痛哭流涕地辯解。
但我沒有。
我隻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檳,迎著無數鄙夷的目光,輕笑著反問了一句:
“宋婉婉,你確定那是‘海妖之淚’?但我怎麼記得,真正的正品,早在三年前就被我扔進碎紙機了?”
……
大理石地麵的涼意順著薄薄的鞋底鑽上來,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纏上了我的腳踝。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無數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死死釘在我身上。那些目光裏,有輕蔑、有看戲的戲謔,唯獨沒有憐憫。
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保安大步走來,毫不客氣地一把奪過我手裏那個洗得發白的手拿包。
“嘩啦——”
那是包被倒扣在展示台上的聲音。
一支廉價的口紅、幾張揉皺的紙巾、還有一個磨損嚴重的舊手機,稀稀拉拉地滾落出來。
緊接著,一道幽藍的光芒在這一堆破爛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條項鏈。
深邃的藍鑽如同深海的漩渦,周圍鑲嵌著細密的碎鑽,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暈。
正是今晚的壓軸拍品,成交價八千萬的“海妖之淚”。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啊,真的是她拿的!”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看著挺老實的一個實習生,手腳這麼不幹淨。”
“顧總怎麼會招這種人進公司?真是晦氣。”
宋婉婉捂著嘴,故作驚訝地後退一步,身體軟軟地靠在顧淮之身上,眼眶瞬間紅了:“知夏,我知道你家裏困難,如果你缺錢可以跟我說,為什麼要偷呢?這可是顧總送我的訂婚禮物……”
顧淮之站在她身旁,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將他襯得身形挺拔,卻也冷硬如鐵。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在看一隻陰溝裏的老鼠。
“林知夏,”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的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撞擊著肋骨,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耳膜的鼓噪。
手心膩出了一層冷汗,黏在絲綢禮服上,那種濕冷的觸感讓我更加清醒。
我抬起頭,視線越過那條熠熠生輝的項鏈,直直地看向宋婉婉。
她在笑。
雖然嘴角下撇裝作委屈,但那雙眼睛裏,閃爍著捕獵者看著獵物落網時的得意與惡毒。
她以為我會在絕望中崩潰。
可惜,她錯了。
我輕輕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裙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場戲,我也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