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榮登法國首席畫家後,我受邀舉辦巡回畫展。
開幕式上,我向全世界昭告了我的繆斯女神。
不是陪我吃了十年苦的妻子,而是我在愛爾蘭街頭邂逅的少女。
江晚棠紅著眼砸毀展廳,撕碎油畫。
“裴星回,你要出國深造,我就做裸體模特給你湊學費。”
“你要高價顏料,我懷著孕還去黑市賣血!”
“為了養家,我去打地下黑拳,斷了三根肋骨。到頭來,誰才是你的繆斯?”
我顫著聲趕她離場。
女兒哭著用美工刀刺穿她的小腿。
“媽媽像個瘋子,我隻要天使姐姐當我的媽媽。”
江晚棠麵如死灰,徹底消失在我們的世界。
我摸著女兒的腦袋,又哭又笑。
“真聽話,綿綿。”
“綿綿和爸爸的腦袋長了很多小瘤,不能拖累媽媽了,她苦了一輩子...”
我變賣所有作品,為女兒搏一線生機。
可天不遂人願,我很快腦癌發作暴斃。
留剛結束化療的女兒不知所措。
她哭鬧著撥通電話手表。
“媽媽,爸爸睡著了,綿綿肚子餓餓,腦袋痛痛。”
......
剛做完化療的綿綿蜷縮在醫院走廊。
口腔滿是嘔吐物。
“爸爸睡著了,綿綿好難受。”
我心如刀絞。
腦瘤奪走了我的性命,由於遺傳,病魔還在折磨我的女兒。
我們父女,早已被醫生下了必死通牒。
我想擁她入懷,卻早已化成一縷鬼魂。
綿綿,爸爸對不起你。
手表對麵聲音傳來,冷意似結了冰。
“裴綿綿?”
綿綿被癌痛席卷,卻不敢說一聲疼。
隻是小心翼翼叫了聲媽媽。
確診膠質瘤時,我無數次跟女兒強調。
千萬不能把病給媽媽說。
小棠跟我在一起吃了太多苦。
生還率為零的絕症,沒必要又讓她搭上一輩子。
可看見無助又痛苦的女兒,我後悔了。
綿綿疼得打顫,嘴裏念著媽媽。
“媽媽,爸爸睡著了。”
“綿綿好餓,好痛。”
對麵沉默,轉而輕嗤。
“早就聽說裴星回江郎才盡,泯然畫壇。”
“現在想起我了,你們父女真讓我惡心。”
我苦笑一聲。
是啊,在她心中,我是毀了她十年的負心人。
“定位發來,正好接了一單關於裴大畫家的懸賞。”
“我也來清算舊事。”
我心猛然揪起。
小棠恨我入骨,也恨綿綿。
她恨綿綿是她的親骨肉,卻也用利刃插向她。
她會傷害綿綿嗎?
綿綿開心地擺弄著手表。
“媽媽馬上要來接我了,綿綿好想媽媽呀。”
女兒穿上最漂亮的小裙子,一瘸一拐走到醫院門口。
卻在踏出醫院的一刻被拐進黑車。
江晚棠拿著瑞士刀,對準綿綿比劃。
我心猛地一沉。
這兩年,江晚棠在刀尖上舔血。
成了西歐地下黨排名第一的賞金獵人。
人人皆說她手段狠戾...
她看著隻身一人的綿綿,皺著眉。
“怎麼隻有你,你爸爸呢?”
綿綿眼睛裏滿是對媽媽的依戀。
“爸爸睡著了,隻有綿綿一個人。”
江晚棠麵色倏然陰沉。
她眼眸狠厲,看向綿綿。
“睡著了?你這個小撒謊精。他怕是不敢來見我吧?”
“這麼維護你爸爸,那就父債子償!”
她手起刀落,不顧陣陣慘叫,挑斷了女兒的手筋。
“有人派我來廢天才畫家的手,但我隻想取他的命。”
“你先替你爸爸抵了這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