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腿張開。”
女孩沒動,仍舊緊閉著雙腿。
而後,不疾不徐的聲音又響,“不張開,我怎麼診治?”
男人身著白大褂,兩隻天然藍的瞳仁被暖燈暈染,顯得既清冷又親和。
他在正骨。
就在半個小時前,左初意參與校慶運動會的跳杆,一不小心把腳扭了。
但值得慶幸的是,她得了第二的名次,仔細想來也不算虧。
男人提醒,“忍著點。”
哢嚓,骨頭巧勁板正。
左初意疼得呲牙,卻咬著唇,死倔的模樣不由得引起了對方的打趣。
“就你這樣樂意吃虧的,我爸找你來勸我回家,真是雞蛋碰石頭。”
左初意圓潤的星眸盯著他,眼尾四周已然紅透,像兔子似的乖巧。
可這種乖巧,在閔硯從看來,是種自卑、疏離、寄人籬下的禮貌。
隻聽她說:“那你跟我回家嗎?”
“不。”一個字冷然婉拒。
左初意嘗試扭了扭自己的腳踝,察覺到自己可以行走,便直接跳下病床。
她看向窗外擁擠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女生,而且全是仰慕閔硯從的女生。
他是校醫,京市海大的校醫,同樣是閔家高高在上的獨生太子爺。
偏偏…他們扯上了關係。
“我室友還在外麵等我,麻煩你醫治我了,我先走了。”
借口。
憋足的借口。
閔硯從沒吭聲,目光一直追尋女孩從自己眼前消失。
他嗤嗤笑,直言:“沒良心。”
緊接著,左初意一出門,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就沒停止過——
“左初意怎麼可以進去這麼長時間?閔校醫的問診時間不是不能超過五分鐘嗎?”
“誰知道呢?但願左初意別跟閔太子爺有任何掛鉤,她可配不上。”
“也對,她媽媽在洗腳城染上臟病,臥病不起,女兒又是什麼好貨?”
“勾人的裱......”
校醫門忽地打開,男人陰沉著臉,視線一寸一寸掠過嚼舌根的女生們。
他喉結輕動,吐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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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意,爸爸在校門口等你,你記得把閔少也叫上。]
離開校醫務室,左初意便收到父親發來的這條信息,頗為無奈地歎氣。
人家壓根不買賬。
她來到校門口,一輛豪華的邁巴赫款款聽到她麵前。
女孩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後座,駕駛位上中年男子為人親善,露著笑。
“意意,你怎麼沒把少爺叫上?閔總一直在念叨呢。”
“說來今天是少爺的生日,閔總準備了禮物,如果少爺不回來,到時候隻能勞煩你帶給少爺了。”
左初意腦海浮現那張厭世的臉,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我知道了爸爸。”
她和閔硯從的關係本就微妙,父親是閔硯從爸爸的司機。
從小她便生活在閔硯從家裏的保姆房,兩人從此有了牽扯。
他雖惡劣,但卻才華橫溢,骨子裏的韌勁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的。
至於閔硯從為什麼不肯回家,左初意隻知道表麵的一層。
他厭惡金融投資,不肯回家繼承百億的家業,隻願當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校醫,而且還是名中醫。
像閔硯從這種學什麼都快,學什麼都精的人,中醫學壓根不在話下。
更重要的一點,看似她和閔硯從兩小無猜,實際上他們交集並不多。
閔叔叔想讓她勸勸閔硯從,簡直給她徒增壓力,被閔太子爺厭煩的壓力…
“哦對了爸爸,媽媽的病怎麼樣?”
左初意滿臉擔憂。
左正豪正了正色,語重心長地開口:“你媽媽的病還行,隻是吃藥不能斷,還是你閔叔叔人好,一直幫襯著我們,你今後可得好好報答你閔叔叔,勸勸少爺趕緊回家吧。”
左初意垂眼,“嗯。”
他回不回,是他自己的事,每次勸他都碰了一鼻子灰。
可…她又隻能盡力去撬進閔硯從的世界,討好他,就像討好閔叔叔一樣。
徬晚。
左正豪在保姆房做好了飯菜,母親彭櫻已經吃完飯睡下了,就差他們父女二人沒吃飯。
左初意扒了兩口飯,忽地被熟悉又陌生的一串電話打斷。
她接聽。
話筒另一邊的嗓音堪比廣播劇的cv,低沉磁性足以令耳朵懷孕。
“我想你了。”
左初意差點沒噎到,硬是連環嗆了幾聲才壓製住心悸。
左正豪見狀擔心詢問:“怎麼了意意。”
左初意笑得搖頭,“沒事爸,跟朋友聊天,一不小心分神嗆到了。”
她捂著電話,生怕對方聲音外露,“爸,我已經吃飽了,我去外麵接個電話。”
左正豪點頭,“去吧。”
左初意急忙忙地來到戶外的院子,放低音量問:“你…喝酒了?”
按理說,閔硯從這種矜貴自持的人這種胡話怎麼可能隨口就說?
電話沉默。
“剛剛打牌輸了,對我的懲罰。”
原來如此…
有的時候左初意對於這種公子哥的遊戲挺無奈的。
“閔叔叔給你準備了禮物,要不要我現在給你送過去?”她語氣溫軟。
閔硯從的處境好似在喝酒,周圍嘈雜一片,亂哄哄的玩鬧聲。
他傳度的聲線沉啞了些,像是隔著一層薄霧,“最好別送。”
哦。
那算了。
左初意幹脆跟往常一樣,丟到他素日不回家的臥室裏。
“行,那你好好跟朋友過生日,早些回家休息吧。”
還沒等她掛斷,閔硯從開口:“Echo溫泉,過來。”
左初意想拒絕。
下一秒——
“想勸我回家就聽我的。”
這句話像一根無形的繩子,牢牢拴住了左初意,讓她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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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掐在十點鐘左右,左初意被侍從帶進了Echo溫泉。
由於是私產,再加之閔硯從財大氣粗包了場,這個地方更沒什麼人了。
公子哥們喜玩,尤其是新開發的泡溫泉喝酒項目,最是玩的不亦樂乎。
而且他們光著上半身摟著女模,哪像是給閔硯從慶生?分明圖自己享受。
可正中央擁護的男子是個例外,他麵龐漫不經心,指間夾著未點的煙。
尤其是穿戴與旁人截然不同,浴袍將他悖逆的男德裹得嚴嚴實實的。
酒過三巡。
左初意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句話,隻見閔硯從的眉心逐漸蹙起。
“阿硯,你真把你那童養媳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