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不生孩子?!”
手裏的顧雨棠瞬間僵硬,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你知道的......我不願將就。”
我來不及反應,顧雨棠已脫口而出:
“那就我來生!”
“我馬上訂最早的航班去倫敦。”
她邊說邊打開購票軟件。
而我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原來所有自欺欺人的防備,在真愛麵前都不堪一擊。
我崩潰地去奪她手機,聲音裏滿是破碎:
“顧雨棠!你清醒一點!我不準你去!你把我這個丈夫當什麼?”
可曾經溫暖的小手變成冰冷的鐵鉗,任憑我如何撕扯都不鬆動分毫。
電話那端傳來顧野帶著哭腔的勸解:
“雨棠你別這樣......知道你過得好,我就足夠了。”
“哪怕我一個人在病痛中掙紮,我也願意......”
這番深情告白,徹底染紅了顧雨棠的眼:
“陸遠!你適可而止!這是救命的事,不過是提供一顆卵子而已!”
是啊,隻是一顆卵子而已。
可是為什麼,我提出同樣請求時,她拒絕得那麼幹脆?
顧野怯怯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雨棠,你們別為了我生氣......我先掛了。”
“別掛!我一定會去救你,絕不會讓你死。”
顧雨棠語氣堅定,仿佛在宣誓。
通話結束的瞬間,她狠狠甩開我的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顧野為了我,獨自在國外漂泊十年,現在他生命垂危,我必須去救他。”
“再說,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大不了等孩子出生給你養,認你當爸。”
“反正所有人都以為你不能生,這樣兩全其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不敢相信公正嚴明的顧大法官會說出這種話。
這些年,為了維護她,我始終對外宣稱是自己不能生。
嶽母因此常在家庭聚會上當眾給我難堪。
甚至在我診所門前大聲嚷嚷:
“連自己都治不好,還有臉給別人看病?”
這事被病患發到網上,我的診量直接下降了三分之二。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是個連自己都不育的騙子醫生。
可我依然堅持每天為她熬藥調理,從未透露半句真相。
這些傷害她都看在眼裏,卻從未為我辯解。
如今卻因為顧野的一句話,她輕易改變立場,還荒唐地要我撫養他們的孩子?!
我陸遠是愛她,是想要孩子。
可我要的是我們愛的結晶,不是出軌的證據!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沒了力氣。
徹底癱坐在地,任由委屈像潮水般淹沒我。
淚眼朦朧地看著顧雨棠胡亂往行李箱塞衣服,連襯衫扣子扯壞了都顧不上。
在她拉開房門的瞬間,我用盡最後力氣啞聲開口:
“顧雨棠,你真的要走?哪怕我提離婚也要走?”
這是我的殺手鐧。
當初她不願意治療時,我就拿這點治她。
那時的她瞬間丟盔棄甲,緊緊撲進我懷裏再不放手。
可眼下,她卻隻不鹹不淡地丟下一句:
“陸遠,適可而止,協議離婚必須雙方簽字,你一個人做不了主。”
“做人不能那麼冷血,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錯在哪?”
她砰地一聲關上門,留我一人癱坐在偌大房子裏。
我捂著空蕩蕩的心臟,自嘲地笑了。
我錯了嗎?
確實錯了。
錯在不自量力想替代她心裏的顧野。
錯在明知她心裏沒我,還一再試探。
一廂情願飛蛾撲火,卻灼傷了自己。
我想了一夜,淚水流了一夜。
直到淚水幹涸,天光大亮,我終於想通了。
僵硬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好,我要起訴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