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轉頭,發現阡陌想去拿桌上的鹽罐,陸見深正抓著她的小手阻止她。
原來,他說的“手不要亂伸”,是在阻止阡陌亂拿東西。
想起剛才沈書眠那番話,聞茵柔弱地反駁:“其實,酒店不僅是服務行業這麼簡單,更何況雲庭酒店是五星級的......”
程青蕊問:“親愛的,他們給你什麼崗位?一個月多少錢?”
“客房專員,月薪3000。”
“那不就是服務員嗎?就好像保險行業的‘銷售經理’,其實就是個打電話的。”沈書眠輕嗤一聲。
程青蕊狠狠瞪了沈書眠一眼。
沈書眠卻毫不內疚,解釋道:“我是說,聞茵長得這麼漂亮,隨便幹什麼,都不止這個薪水吧?”
聞茵一怔,什麼叫“隨便幹什麼”?她是來找工作的,又不是出來賣色相的。
她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又不好駁了青蕊的麵子,隻淡淡地說:“我學曆就這樣,隻要是份正經工作就先幹著。”
她轉頭看了看正縮在陸見深懷裏的阡陌,接下來的話沒說出口——給阡陌治療還需要錢呢。
青蕊打圓場說:“3000也不算低了,京市很多大學生一畢業才2000出頭。這家酒店集團還挺有實力的。”
陸見深在一旁聽著,微微起了一種莫名的心情。
他這人,從來不內疚。他是想幫她,可是不能違反集團的規定。高中學曆,能給個客房專員就不錯了。
他掃了聞茵一眼,見她抿了抿唇,擠出一個淡淡的笑。他便把那種有點膈應的情緒摁了下去。
聞茵輕輕將話題一轉:“對了,我見著蘇苗苗了,她還是我的麵試官呢。”
“啊?那她沒為難你吧?”
“麵試的時候,她針對我的學曆問了很多問題,我還以為沒戲了。不過,今天她給我打電話發offer的時候都說清楚了,是為了避嫌。”
聞茵淺淺一笑,“她還說,她在總監麵前幫我說了很多好話。”
程青蕊嗤之以鼻:“她會這麼好心?你別被她騙了。”
“你別這麼說,如果沒人幫忙,我哪能這麼快入職?”聞茵頓了頓,“對了,她還說,集團總裁是她的親戚。”
陸見深可不記得自己有一門姓蘇的親戚。
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成對外宣稱是他的親戚了?
阡陌低頭玩陸見深的袖扣,聞茵看見了,拉下臉來:“阡陌,不許動大伯的東西。”
陸見深把袖扣取下來:“給她玩吧,這種東西我多的是。”
“阡陌,別弄丟了。”聞茵靠近女兒,小聲叮囑,不經意聞到陸見深身上淡淡的說不清的香氣。
他......到底是幹什麼的,她好像一直沒問。
不熟,不好意思問。
......
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
聞茵今天有點不高興,阡陌極少如此任性。
明明有寶寶椅,阡陌卻從始至終賴在陸見深腿上。
快結束時,聞茵偷偷去買單,卻發現青蕊早就買過了。
散席後分道揚鑣,程青蕊和沈書眠去看電影,聞茵帶阡陌回家。
陸見深習慣了,一路抱著阡陌,走到單元門前,才把她交給聞茵。
“我想跟你談談。”陸見深冷不防拋出這麼一句話。
聞茵仰頭看著他。
他身後有一盞路燈,逆光將他挺拔的身形鑲了道清晰的輪廓,像尊冷酷的神像。
“我平時很忙,恐怕沒有時間照顧你們母子。”陸見深從西服裏掏出一張卡,“這張卡裏有點錢,你拿去,密碼我回頭發給你。”
金色的卡麵散發金屬光澤,襯得他手指修長白皙。
讓她去酒店當客房服務員,陸見深心裏多少有些過不去,隻好在錢上彌補。
他沒告訴她,這張信用卡是他的,額度一百萬。隻要收下,她完全可以衣食無憂。
聞茵抿了抿唇:“謝謝你,但我不能要。”莫名其妙的,給她卡做什麼?
陸見深盯著聞茵低垂的長睫——她壓根不知道,自己剛剛拒絕了100萬。
在這個年代,這筆錢足夠在京市買一個很體麵的房子,讓她擁有自己的家,而不用跟別人合租老破小。
“別逞強,拿去吧。”陸見深聲音清冷,他可沒多少耐心。
聞茵搖搖頭,不說話。
陸見深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這女人真夠倔的,明明什麼也沒有,卻保持著小清高。
陸見深心想,當好人,很考驗耐心。
他收回卡,冷冷垂眸看著女人。
“還有,不必叫我‘大哥’,我可沒有妹妹。”
照顧她是他好心,可不是義務,別想著可以貼上來。
聞茵覺得自己有點被打臉,她的臉燒了起來,“那......陸先生?”
陸見深皺了皺眉,感覺更別扭了。
“算了,隨便吧。”他抬手揮了一下,“我先走了,照顧好自己,別什麼人的話都信。”
轉身就走,很幹脆。
聞茵目送他穿過一道又一道路燈組成的光門,消失在視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