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臨近過年，到處都是熱鬧的氣氛。

街上放著歡快的歌曲，連帶著我的心情都有點雀躍了起來。

我把拿第一名的獎狀死死地攥在手裏，或許媽媽看到會回心轉意的。

家裏的燈很亮，我聽到裏麵傳來熱鬧的聲音。

有外婆，有舅舅舅媽，還有媽媽。

我剛要敲門，裏麵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姑姑，我想吃你做的雞蛋羹。”

是舅舅家的女兒茜茜，她比我小一歲。

對茜茜的要求，媽媽的聲音十分寵溺：“小鬼丫頭，好了，姑姑喂你啊。”

我的手無力地垂下，突然失去了敲門的勇氣。

茜茜不斷地提各種要求，媽媽全部都滿足了她，臨了還忍不住歎息。

“我要是有茜茜這麼乖的女兒就好了。”

舅舅不合時宜地提起了我：“你不是有清清嗎？老師還說她考了第一名...”

屋裏突然變得十分安靜，外婆朝舅舅發了脾氣：“一個家暴男的女兒有什麼好提的？死在外麵最好！”

媽媽的聲音也變得十分尖利：“第一名又怎樣，她就是個孽種，如果沒有她，我不會過成這樣！”

說完她就哭了起來。

茜茜乖巧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氛圍：“今天是茜茜的生日，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隨後，屋裏響起了生日快樂歌。

我能想象得到，他們給茜茜準備的蛋糕一定又大又甜，比我吃過的所有食物都要美味。

媽媽的笑聲刺入我的心臟。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有笑得這麼開懷過。

每年我的生日，她總是苦著一張臉。

我知道，她是在後悔讓我降生。

茜茜也笑得開心極了，還時不時地說話把所有人都逗得直笑。

自卑感瞬間把我淹沒，隻有茜茜那樣聰明可愛的孩子才配當媽媽的女兒。

我就算考了第一名又能如何，從始至終，我都隻是一個錯誤罷了。

突然，門把手轉動，我急忙躲到樓梯間的暗處，生怕被他們看到。

茜茜穿著漂亮的公主裙，拉著媽媽的手往外走。

“姑姑，快點嘛，我們去遊樂園。”

媽媽一點不耐煩都沒有，一把將茜茜抱在懷裏。

可是從前，我拽著她的手看著遊樂園的旋轉木馬出神，她隻會吼我，用力把我推著離開。

他們一行人，帶著茜茜浩浩蕩蕩下了樓。

我像個窺探別人幸福的老鼠，陰暗地跟在他們身後。

可是他們上了車，我很快就失去了他們的蹤影，便蹲在樓下的綠化帶裏等啊等，等啊等...

直到天都黑了他們才回來，茜茜手上拿著好多禮物，他們每個人手裏也提著很多東西，一路有說有笑。

看著他們消失在樓道裏，我感覺自己的心徹底空了一塊。

夜風冷極了，我走到江邊的時候，手裏一直握著的獎狀突然被風吹起，落到了黑黑的江水中，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消失得真快啊。

我看著滾滾流過的江水，一個強烈的念頭從心裏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