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
小雲是她的貼身丫鬟。
但那道人影沒有應聲,隻是繼續敲門。
敲門聲逐漸變得急促,聲音一下比一下變得更急促。
“你是誰?”陳靈兒心裏的恐慌越來越重。
“小雲,小雲,小雲。”
她不斷地喊著自己的丫鬟,卻沒人過來。
這死丫頭去哪了?
“靈兒。”
那門外的身影開口說話了。
陳靈兒聽到這個聲音瞳孔緊縮。
這分明是葉舒婉的聲音。
門外之人難道是葉舒婉,不會的,不會的,她已經死了,已經吊死了。
她立刻放下床簾,蒙頭捂上被子。
“靈兒,我是你的好姐姐啊,快給我開門。”
“靈兒。”
陳靈兒屏著呼吸,大氣不敢出。
門外的動靜持續了好久,在某一瞬間突然消失。
陳靈兒這才呼出氣,不等她冒出頭,隻聽“吱嘎”一聲。
門被推開了。
“靈兒,你為什麼不應我。”
床邊傳來葉舒婉的聲音。
“啊~”陳靈兒再也忍不住大喊出聲,“救命啊!”
她捂著眼瘋也似地下了床塌,跑出房,連鞋都沒來得及穿上。
可等跑出門的那一刻,身後的門被關上了。
“砰!”
陳靈兒僵直了背,立在原地,額頭豆大的汗貼臉流下。
她這才意識到,剛才是她親手打開了門。
伴著一股冷氣,兩隻手攀上了她的肩膀。
“靈兒,你為什麼不救我。”
那雙手移至她的脖子處,力道逐漸加深。
陳靈兒被掐住脖子,瞳孔放大,張開嘴要說什麼,卻怎麼也喊不出聲。
“妖孽,還不鬆手!”
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伴著聲音落下,一道金光襲來。
身後的“葉舒婉”陡然鬆開了手。
陳靈兒沒了束縛立刻癱倒在地,雙眼迷蒙。
那鬼影已經不見,視線中出現一個手拿奇怪鏡子的女子,隻見她蹲下問道。
“陳姑娘,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陳靈兒揉了揉脖子,漸漸緩過神來,仔細瞧著麵前的女子:“你是那榮昌伯府的元荼?”
“你不是也死了嗎?”
陳靈兒兩眼一翻要暈過去,今晚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怎麼一個個都找上她來。
見陳靈兒要暈倒,元荼抄手抓住她的肩膀拉起,拍了拍她的臉:“白天欺負人的勁兒去哪了,膽子這麼點大。”
兩下子,陳靈兒清醒過來,定眼看著元荼,感受到剛才臉上的溫度:“怎麼會,你怎麼會沒死?”
元荼冷笑:“我沒死很意外嗎?”
陳靈兒疑惑:“是你在裝神弄鬼?”
“要是我裝神弄鬼,剛才何必救你,那掐你脖子的就是葉舒婉的鬼魂。”
“當時你和葉舒婉發生了什麼?我落水,是不是和你們有關係?”元荼問向陳靈兒。
陳靈兒瞳孔畏縮:“什麼也沒發生,我先回去了。”
說罷起身要回房。
“那你回去吧,後半夜她若再找來,你可沒現在命大了。”元荼丟下話轉身就走。
“等等。”陳靈兒一把拉住元荼,“我說,但......。”
她往四周看了看。
元荼:“這裏被我設了結界,沒人會聽到我們說話。”
陳靈兒這才放心說起。
東平侯府男丁並不興旺,幾房生的都是女兒,唯大房一子,陳靈兒作為眾多孫女中的一個,排在中間,更是不起眼,隻是她和丞相家的嫡女葉舒婉交好,才得了東平侯的關注受寵了些,也恰因為此,她必須忍受葉舒婉的脾氣,稍不順心,非打即罵,跟身邊的丫鬟沒什麼區別。
但她都忍了,理由很簡單:隻有跟在葉舒婉身邊,她在東平侯府的地位才會隻升不降。
這次來謝侯府,葉舒婉不知道從哪裏得來一瓶神水,說是給人飲下,可以控製人的心智,她想在宴席上給謝侯夫人飲下,來引導她指她為宣平郡王衝喜,但不知道藥效如何,便想找個人來試試。
她們找到不起眼的元荼來嘗試,誰知道,元荼竟然不受控製去了郡王院內,然後就傳來元荼溺死的消息。
事發後,她們本想心照不宣不提此事,於是找個借口到一處角落,看到一顆大樹十分隱蔽,就把神水倒在樹腳下。
也就在那時,葉舒婉發現自己的帕子丟了,回想起來,應是在倒神水時落在元荼那。
葉舒婉怕事情暴露,於是讓她把自己的手帕交出來給她。
這畢竟是關乎一條人命的事,萬一查究起來......
她當然不肯把手帕交給葉舒婉。
爭奪間,她把葉舒婉推倒在地轉身就走。
等走了一段路,她又怕葉舒婉事後刁難,就返回去找人。
結果就看到葉舒婉被吊死在樹上。
“真不是我害得她,我不想她死的,我隻是把我的手帕拿回來而已,我有什麼錯!”
陳靈兒神情悲憤,雙眼紅腫。
這麼多年她已經受夠了,誰知道葉舒婉死了都不放過她。
元荼拿出從葉舒婉手裏得來的東西,遞到陳靈兒麵前:“裝神水的容器,是不是這個?”
陳靈兒看了一眼:“是這個,上麵畫了一個葫蘆,我記得很清楚。”
她像是想到什麼,懇切地看向元荼:“元荼,元姑娘,你剛能把她趕走,是不是有辦法製服她,讓她不再糾纏我。”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嘲笑你,也不該拿你試神水,你幫幫我吧。”
說罷就“撲通”跪倒在地磕起頭來。
元荼冷漠地看向跪地的陳靈兒。
那原身有什麼錯,一句知錯了能換回性命嗎?
穿來前,她跟著師父做過很多場法事,經曆了不少人和事,也見過像葉舒婉和陳靈兒這樣的。
為了一己私利害人性命,仗著權財在手,躲避法網,照樣過得風生水起。
但她知道,這些人不管捐了多少香錢做了多少法事,也改變不了以後要下地獄的事實。
“我幫你可以,但待事了,你在紙上把自己和葉舒婉對我做過的事寫下來,送往官府,自行請罪。”
陳靈兒抬頭:“不行,我不能去官府。”
要是真去官府認罪,即使東平侯能保下她,可她名聲從此就毀了,以後如何在京城做人?
“命和名聲,你總得選一樣。”元荼一字一句說道。
陳靈兒呆愣在原地,許久沒有聲響。
過了好一會。
“我選。”
“我去認罪。”
“既如此,你跟我走吧。”元荼轉身向院外走去。
陳靈兒起身跟上:“去哪?”
“去葉舒婉吊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