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注目一看。
卻發現是個十四五歲的丫鬟攔在身前,正雙臂展開,氣呼呼的盯著他。
在丫鬟身後不遠,還有一輛華貴的馬車在街邊停著。
“你是?”
他有點疑惑,翻看原身的記憶,終於從某個角落裏看到了此人。
“你是瓶兒。”
名為瓶兒的丫鬟穿著牙白色水袖短衣,下身是綠色碎花裙。
圓臉蛋,杏花眼,十分可愛。
此時她怒視著方易,氣呼呼道:
“方易,你為什麼不回小姐的信,你是不是另有新歡了,你這個負心漢,難道忘了你和小姐的約定了嗎?”
方易:“呃......”
瓶兒掐腰道:
“呃什麼呃,無話可說了吧,我們之前都看到了,你還和春雨樓那些下賤的女人打情罵俏,完全不顧及小姐的感受。
我看啊,你就是個花心銀賊,根本配不上我家小姐,也不知道小姐看上你什麼了,就是不肯放棄......
要我說啊,還不如盡早斷了,我家老爺本來就不滿意這門親事......都是小姐死活不肯......”
方易:“......”
他有點無語又有點好笑,看著小丫頭還在碎碎念,算是體驗到了異界版嘴炮的厲害。
小小年紀,比網上那些杠精都不遑多讓。
不過,好在有這小丫鬟出現,讓那些神拳幫的人停下了腳步,沒有上來。
他還沒說話。
可是藏身在後方馬車裏的人卻忍不住了。
“瓶兒!”
一個微胖的少女從馬車裏出來,氣惱道:
“你在胡說什麼!”
那少女大概十五六歲,身段比尋常女孩要圓潤一點,鵝蛋臉,小嘴唇,臉上還有一圈嬰兒肥。
看著頗有幾分嬌憨之氣。
在這個以瘦為美的地方,不算傳統的美人。
不過以方易現代人的眼光看,這位少女還是蠻漂亮的。
少女氣呼呼走過來,一把扯住瓶兒的耳朵。
“你這死丫頭,我什麼時候教你這麼說話了,一點禮貌都沒有。”
瓶兒大叫:“呀,疼疼疼!”
“小姐我錯了!”
少女道:“下次再敢對方公子無禮,我把你屁股打開花。”
看向方易時,剛才的氣勢卻一下子沒了,紅著臉小聲道:
“易,易哥哥,好久不見。”
方易此時已經想起了少女的身份。
正是之前姐姐提到的王家小姐。
姐姐說他們高攀,一點沒說錯,因為王家是春華坊的大戶,家裏有三家紡織廠,還有一家船行,不說家財萬貫,也算富裕人家。
而他方家,隻是一個從戰亂之地流落此地的破落戶。
方易名下更是連家宅也無。
也不知道王小姐怎麼會看上他。
不,不對!
他知道。
瀏覽了一遍原身和這位王小姐的戀愛過程,他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之色。
“咳咳,王小姐。”他開口。
卻見對麵的王小姐一臉委屈的小表情。
輕咬著嘴唇道:“方易你變了,你以前都叫人家小甜甜的。”
“......”
方易嘴角抽搐了下。
張了張嘴,但是小甜甜這種稱呼,他實在叫不出來。
想著前身的說話習慣,溫聲道:
“媛媛,最近我家發生了許多事,一時解釋不清,正好我要回書院,我們在路上邊走邊說可好?”
王媛媛立刻小雞啄米點頭:“好,我送你。”
“陸伯!”
她轉身揮手讓自家車夫過來。
那車夫是一個跛腳中年漢子,右眼還橫穿了一道蜈蚣一般的傷疤,看著頗有幾分煞氣。
那種氣質,方易隻在江北的燕人身上看到過。
“看來,媛媛的這位車夫不簡單啊。也是,若非有這樣一個人在,那王員外也不敢放心讓自家獨女在城內亂逛。”
上車時,那車夫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遠處觀望的潑皮,又意味深長的看了方易一眼。
不過並沒有說什麼,而是默默地打開了腳邊放置的一個牛皮包。
裏麵,正有一把暗紅色的長刀。
馬車上。
方易把神拳幫的事說了。
王媛媛立刻瞪圓了眼睛,氣憤的道:
“那個神拳幫太壞了。易哥哥你放心,回去我就讓我爹去警告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奪了你家的院子。”
方易拱手:“那就多謝你了。”
他掀開簾子,看到那披頭漢子沒有追來,隻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盯著自己。
心知這事兒不算完。
有這麼一群隨時想要自己命的家夥,加劇了他心中的緊迫感。
他必須要做點什麼了。
“咕咚!”
這時馬車忽然一個趔趄,王媛媛一下沒坐穩,撲倒在方易的懷中。
方易登時軟玉溫香抱了個滿懷。
本身王媛媛就微胖,這一抱,真個兒的臉貼臉,肉貼肉。
兩人甚至能感知彼此的呼吸。
“呀!”
王媛媛發出小貓一樣的驚叫聲,臉一下子紅了。兩人雖然早就私定終身,但從未這麼親密過。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
可是馬車也不知怎麼的,連續的晃動不穩,她就是離不開方易的身上。
貼著心上人的胸口,女孩的心臟‘砰砰’直跳,身子都軟了。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真的坐不起來,還是不想坐起來。
曖昧的氣息在馬車裏滋生。
“小姐。”
忽的車簾被掀開,聽到動靜的瓶兒探頭進來:“你沒事吧?”
王媛媛一下醒悟過來,尖叫:“別看!”
但是已經晚了。
下一秒就響起瓶兒的大叫聲:“銀賊,快放開我家小姐。”
......
半個時辰後,望江書院門口,
方易一臉尷尬的從馬車上跳下,背後,瓶兒‘哼’翻了個白眼,‘啪’的關上了車門。
那疤臉車夫則對他和善的笑了笑,然後一甩鞭子,駕馭著馬車飛奔離去。
方易摸了摸鼻子,卻發現手指尖還有暗香縈繞。
“這真不是我本意啊。”
對於這個飛來的豔福,他原本是拒絕的。
“不過,還挺潤!”
這時前麵走來一個黑臉書生,疑惑道:“挺潤,什麼挺潤?”
“沒什麼!”
方易打了個哈哈。
“是大酉啊,你怎麼在這裏?要出去嗎?這麼巧!”
黑臉書生名為羅大酉,是方易的同舍同窗,為人忠厚老實,但性情執拗,認死理。在書院裏沒少得罪人。
羅大酉沒好氣道:“巧什麼巧,我都在這裏等你半天了。”
說著一扯方易:
“走吧,夫子召見,別讓他老人家等急了。”
望江書院中。
走在竹葉飄飛的石子路上,方易有點疑惑:“夫子因何事召見我?”
羅大酉道:“我哪兒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方易卻心中怪異。
他回家拿戶籍證明就是夫子的吩咐,明明上午才見過的,怎麼才幾個時辰,又要召見。
就算是要戶籍證明,也不該這麼急啊。
正所謂‘居移氣,養移體’。
讀書人講究一個體麵。
越是地位高的人,越是八風不動,鎮之以靜。
等閑不會急躁。
夫子讀書多年,為官多年,更是不會這麼焦急。
“看來,應是出了什麼大事。”
他心中暗暗猜測,或許與海賊的事有關。
很快來到了夫子所居的‘等閑樓’,這座樓高三層,莊嚴肅穆。
取自“烈火焚燒若等閑”之意。
夫子早年在江北為官,是著名的主戰派,曾多次上書先帝,力主北伐。可惜不被朝廷采納,還因此被貶到了杭州。
二十年間一貶再貶,最後竟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院師。
夫子憤而建樓,取名等閑。就是說縱然烈火焚燒,他也不改其誌。
到了樓下。
方易卻看到了一個他不太想看到的人——馬文侯。
重生三個月來,他不止一次被此人針對。
方易懷疑原身中毒身死就是此人下的手。
“喲,這不是方大才子嗎?好幾天沒見,你還沒死啊!”馬文侯一看到方易就出口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