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大的房間裏,突然變得寂靜無聲。
我下意識的朝著趙四海看了過去,才發現他也一臉的尷尬之色。
“白大師,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你可千萬不要怪罪。”
他趕緊解釋幾句,我心裏頭卻也能夠理解,便輕輕的點頭。
被自己寵上心尖的女兒如今成了這個樣子,但凡有一絲機會,都會想盡辦法去抓住。
而當我見到那個所謂的神醫之時,差點沒當場笑出聲來。
尖嘴猴腮,模樣有些猥瑣,背著一個破舊的藥箱,一開口就驚訝全場。
“聽說趙總還請了跑江湖的人過來,真是糊塗至極,也不怕把小姐的病情給耽誤。”
“還得要靠我們這種行醫積善之人,才最為穩妥。”
本來我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這種事情就是各憑能力,可現在他一捧一踩的行為,實在是有些過分。
“張......張神醫?”
我冷笑一聲,便直直的盯著他看,毫不退讓。
“看你這麼有把握,我倒要問上幾句,眼前的情況該如何解決?”
話音落下,趙四海也趕緊朝著他看了過去,眼神中充滿期待。
可笑那個老管家鐵了心要讓我在這裏出醜,就不斷的鼓吹道。
“你個跑江湖的也敢質疑神醫治病救人的法子,說出去不怕讓人笑話。”
“張神醫,您可千萬不要見怪,犯不著和這種人置氣。”
被這麼一頓吹捧,張神醫也很是受用,便輕輕的擺手,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那是當然,咱們靠的是真本事,不像有些人隻憑一張嘴。”
好像什麼都沒有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我的嘴角猛抽幾下,隻感覺到挑釁意味十足。
但也不想在這裏逞口舌之快,直接往樓下走去,頭也不回。
趙四海眼神猶豫,但最後也還是選擇了讓那個張神醫先來嘗試一番。
時間飛快的流逝,等到中午的時候,樓上這才是傳來動靜。
就聽到一陣謾罵的聲音,那個所謂的神醫根本不敢多做逗留,一路小跑著下來。
“這不是神醫嗎?”
“看來是把病看好了。”
我就坐在沙發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一出好戲。
差點沒讓他當場氣到暈厥,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也隻能灰頭土臉的離開。
而在這之前不斷吹捧的老管家也被趙四海大聲嗬斥,立馬就老實了許多,小心翼翼的來到我的身前。
“白......白大師,還請您跟我上去一趟,小姐的病情還得要您多費心。”
哦?
我笑了笑,故意裝作沒有聽到,倒要看看他有怎樣的誠意。
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從初見之時就對我多有敵意,如今終於是報應在身。
見到我穩坐在沙發上,根本就沒有要起身的打算,老管家臉都白了。
“白大師,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就別跟我計較了。”
“要不然的話,老爺都要把我趕出這個家,以後連個吃飯的地方都沒了。”
他見我還是沒有要鬆口的跡象,為了能夠保住飯碗,竟然毫無顧及。
“白大師,你我狗眼看人低,我現在給您磕頭,賠個不是!”
說完之後,老管家竟然真的要跪在地上,可畢竟有年齡擺在那裏,我也不能當做沒有看見。
“這一次就讓你長長記性,以後可千萬不要這麼勢利眼,小心再有報應。”
說道幾句,我也知道趙簡言的情況不容樂觀,必須要抓緊時間。
跟著老管家來到了臥室之中,趙四海整個人就好像丟了魂一樣,無精打采。
而趙簡言的臉色竟然又有變化,第一眼看過去,就好像已經亡故許久。
那是一張死人的臉,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根本不敢正眼直視。
趙四海這才是用力捶胸,抱頭痛哭道。
“白大師,是我信了他們的鬼話,不僅沒有讓簡言醒來,現在還更加惡化。”
“你就幫我這一次,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不愧是當地的首富,竟然直接將酬金提到了五百萬,可我卻不敢坦然接受。
“趙總,我們賒刀與人,隻賺該賺的錢。”
這話可不是我在故意擺譜,而是發自內心。
舉頭三尺有神明,在這個世界上,因果二字重於泰山。
出多大的力,收多少的錢,要是被豬油蒙了心不知道好歹,最終隻能是事倍功半,甚至可能以命為代價。
幹我們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貪心,畢竟其中牽扯到的因果沒幾個人能夠承受。
“好好好,那依大師所言,現在到底應該怎麼辦?”
趙四海腦海中的思緒已經亂成一團,根本不想管那麼多,就一個勁的哀求。
我便蹲在了床前,開始小心翼翼的探查,不遺漏任何信息。
按照那個黃冊子上的記載,趙簡言現在這情況就是失了魂魄,隻吊著一口活人氣。
要是不多加幹預的話,還能再活十天半月,可偏偏那個庸醫一頓折騰,如今最後一口活人氣也沒法留存。
找不到解決辦法的話,趙簡言的命恐怕要被陰差勾走,白發人送了黑發人。
“肋上第三骨,銀針刺血。”
我回想起義父曾經的做法,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將一根銀針插入。
這樣做可不僅僅隻是為了糊弄與人,而是有很多說話。
男為陽,女為陰,三魂七魄在己身,便有幾個命門至關重要。
一為天靈,二為兩腋,再就是肋間三骨。
古時候,所謂金鐘罩,鐵布衫,其實也正是練武之人封住了自己的命門。
魂不失,命不喪。
而我這一針,則是要讓那口活人氣,徹底散掉。
果不其然,當幾滴黑血順著銀針流淌而下,趙簡言的臉色突然間慘白無比,眼睛猛然睜開。
但瞳孔卻在不斷渙散,性命垂危,隻在瞬息之間。
趙四海徹底傻眼了,還以為是我在暗中搗鬼,直接就要衝過來拚命。
“你要是不想她死在這裏,那就把嘴閉上!”
如此危急的關頭,我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破口大罵。
趙四海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被我散發出的氣場有所震懾,竟然真的照做。
也就在這個時候,躺在床上半月之久的趙簡言忽然坐起身來,眼神呆滯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