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
我趕忙坐起身來,卻因為關了燈的緣故,眼前漆黑一片。
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剛想要伸手去探燈繩,就感覺有熱氣撲麵。
不!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第一反應就是有東西在我跟前,此時正湊近了看。
果不其然,就有笑聲傳來,很是古怪。
隻感覺到毛骨悚然,完全是出於本能反應,身體開始向後快速的移動。
一邊將枕頭甩了過去,果然打在那東西的身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終於摸到了燈繩的位置,用力一拉屋子裏立馬變得亮堂。
好家夥!
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之後,我的內心不僅沒有絲毫平靜,反而猛地一沉。
“慧......慧姐,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慧姐竟然會在這個時候來到房間裏,又想起剛才熱氣撲麵的感覺,胃裏不禁有些難受。
“我的好姐姐,咱倆也不合適,總不能在你這裏住一晚上就要用肉來償吧!”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原本明晃晃的燈光突然開始閃爍。
我一邊下床,一邊想要讓慧姐先走出去,卻沒想到她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愚蠢。
此時的慧姐目光呆滯,麵色有些發青,肢體更是以一個誇張的幅度扭動。
就當著我的麵,露出一抹怪笑,聲音格外慎人。
“慧......慧姐?”
我開口試探,在得不到任何回應之後,就已經能夠篤定到底是怎麼回事。
哪有什麼慧姐,眼前的人明顯是招惹上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冷......好冷!”
慧姐忽然抬眸,喉嚨裏隻發出嗚嗚的聲響,將音節拚湊在一起才聽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更為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根本就不是她白日裏的聲音,竟然有些嘶啞。
我當即攥緊拳頭,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這些鬼東西,怎麼就盯上我了?”
“走到哪裏都不能消停是吧?”
還是那句老話,泥菩薩都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活生生的人。
真將我逼急了,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我開始在帆布包內不停的翻找,被附身的慧姐似乎也察覺到問題所在。
竟然直接撲了過來,力氣格外的大,將我壓在床榻之上根本就喘不過氣。
那一坨坨的贅肉,來回顫動,好似夢魘一般將我折磨。
“瑪德!”
我在心裏頭暗暗罵了一句,跟在義父的身邊也見過許多世麵,眼前的鬼物雖然有些邪乎,可隻是徒有其表。
和之前纏身的紅綾子相比較,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對付這樣的東西,我還是有一定把握,就將一把剪刀拿在手。
果不其然,被附身的慧姐頓時向後退卻,眼裏滿是恐懼。
“這就怕了?”
“小爺今天就讓你嘗嘗厲害,也給自己攢點功德。”
我照著那本黃冊之上記載的法子,直接將那把剪刀橫在身前,兩股叉開之後,寒光隱現。
卻也隻是牛刀小試,被附身的慧姐根本不敢靠近,甚至想要從此處逃離。
“嗬......”
我冷冷的笑了一聲,早就料想到會是這個樣子,根本不覺得意外。
就將那把剪刀用力擲出,卻有一根紅線在尾部纏繞,借勢帶了過去。
用力拉扯,紅線正好擋在了慧姐身前,又把她逼退到角落之中。
也幸虧在動身之時多有準備,這些東西現如今終於派上用場。
刀為眼,線為陣。
鐵是金,紅是火,對於這種鬼物最有克製作用。
就見到被附身的慧姐蜷縮在角落裏,已經開始瑟瑟發抖,動都不敢動彈一下。
“放......放過我,我不想......死!”
那道嘶啞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我的心裏很是清楚,她想要求饒。
要是放在平時的話,我恐怕真會一時心軟將她放過,現在卻絕不可能。
義父曾經告誡,這些鬼物生性薄涼,根本就沒有一點的溫情。
就這樣放過,無異於給自己埋下禍根,行當裏就有不少人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先從她的身體裏出來,要不然的話,這處殺陣定會讓你魂飛魄散。”
人死了,也能下到地獄,再如輪回。
罪孽深重者,心有不甘者,也有一縷殘魂能在世間行走。
可一旦成了氣候,對於血食的渴望就會前所未有,往往引來天道譴殺。
到那時候,可就是魂飛魄散,在這世界上在沒有一點痕跡留下。
“別......別殺我!”
那東西終究是不敢硬撼這把破舊剪刀散出的殺機,這才顯露出身形。
瘦弱,矮小,佝僂著背,像是一個侏儒。
我重重的歎了口氣,終究是沒能徹底狠心,就想要聽聽她為何落得如此境地。
這一聽,就是一段苦難的過往。
那還是十年前,她因為從小就有身體缺陷,隻能夠在馬戲團混口飯吃。
日複一日,卻沒想到會變得馬戲團的老板看中,利用她來博人同情。
跪地行乞,偷人財物,不做就要挨打。
直到有一天她不願意再這樣活著,提出要走,卻沒想到那老板如此喪心病狂,不斷毆打後隻剩下一口氣。
那個時候,這裏還沒有如此破敗,卻也是風月場所,魚龍混雜。
老板將她帶來了這裏,在房間裏吊死,偽造了現場,至今沒有任何定論。
我重重的歎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隻是感覺苦難不入富貴人家。
“你放心,等明天我就把這事告給媒體,借助他們的力量讓舊案重啟。”
“還你一個公道。”
這是我力所能及能夠做到的事情,話音落下,那個瘦弱的身影竟然微微發顫,朝著我就跪了下來。
磕了幾個頭,可終究是因為虛體的緣故,不盡心意。
也是從這一刻開始,她的怨念不斷消散,那個身影也逐漸變得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地上就隻剩下一灘清水,我緩緩的走了過去,看著映照出的臉龐,心中感慨萬千。
就將那把剪刀從地上撿起,重新放回到帆布包內,紅線也就團成了球。
事情告一段落,慧姐也在不久後醒來,隻是因為被鬼物上身的緣故,身體早已經無比虛弱。
臉色泛白,費力的睜開眼睛,看到我後直接尖叫出聲。
“你......你要幹什麼?”
好家夥!
慧姐竟然當著我的麵,將胸前的兩團雪白緊緊捂住,好像防賊一樣。
“我的好姐姐,這事你可不能怪在我頭上,我還想問問你是怎麼惹上那種東西?”
我左右看看,一副神經兮兮的樣子,是個人都能夠有所意會。
果不其然,慧姐渾身打了個冷顫,就朝著我小心翼翼的看了過來。
“是那個東西?”
哦?
我愣了愣,僅憑她這個反應就能夠斷定,一定是了解一些內情。
果不其然,從慧姐的口中,我又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她在接手這家旅館後,生意就開始一落千丈,整日裏都有鬧鬼的傳聞。
客人們先後退房,很快就還是入不敷出,早就應該關門。
“好多次夢見她的樣子,就讓我幫她找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