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偷人？”我瞪大了眼睛，“你要偷誰？”

“你覺得我們是去偷女人？”老秦悶聲說，“你連毛都沒長齊，你還想女人？”

“沒女人當然想，難道你不想？”

“我有。”老秦脫口而出。

我趕緊問在哪兒？我咋不知道。

“以前有。”老秦說，“現在嘛......也有。”

我作勢往他身邊瞧，想著我的陰陽眼怎麼還不生效？老秦讓我正經點，我們今天晚上是去偷羅文華。

我說我大致猜到了，那是個有神秘力量的男人，我們怎麼能偷走？

老秦說一切聽他的安排就好。

出了溶洞之後，空氣驟然變冷，一下子像跌入了冰窖。我忍不住說好冷，老秦也詫異，今晚怎麼這麼冷？還冷得這麼邪性。

村裏四處黑乎乎的，老秦在前麵小心翼翼的領路，奇怪的是我們經過好幾戶人家，明明看見獵狗就在院子裏匍匐著，一雙眼睛賊亮賊亮的，可就是不叫一聲。

而且很多人家都開著門，沒有開燈，屋裏黑乎乎的，也沒見個人影兒晃動。

“停。”老秦突然說，“今晚村子不對勁，等一下。”

我倆都停下腳步。

我問：“村裏哪兒不對勁？”

“那場雨不會下不到村裏來，你看村裏的地麵到處都是幹的。”老秦說，“你能聽見山洪水聲嗎？山溝裏發大水，村裏滴水不染，奇了怪了。”

是啊，村道路上幹得能揚灰，但是山溝裏洪水泛濫，聲音響徹山穀。

“還有，村裏死了人要辦喪事，這裏的風俗習慣，不管是土葬火葬，下葬的那一天晚上要給死人守靈，就是在村裏的四個方向點燃燈火，照亮死者歸天的路。”老秦說，“你看看，村裏一點火光都沒有，死寂沉沉的。”

確實，村裏到處都是黑燈瞎火的，沒有一絲光亮。

我說會不會因為他們凶死 ，所以才不給他們留燈火？

“不可能的，越是凶死的人，親人們越是希望他們早登極樂。還有，那個羅震不是沒有火葬嗎？他的屍體被裝進了棺材裏，土葬的話今晚會設靈堂，整夜守靈做祭祀，還有重要的一點，我們走了這麼久，你見到一個人影沒有？”

“沒有。”

“我也沒見到，村裏幾百號人，咋就不見一個？”

“那到底是怎麼了？”我問。

“王麟啊，我們會不會走錯了地方？”老秦說，“這是羅家寨，但又不是羅家寨。”

“場長，是你在引路，去了哪兒你不知道？什麼叫是羅家寨又不是羅家寨？”

“你不懂。今晚太不對勁了。”老秦取出他隨身攜帶的符，咬破手指滴血在符紙上。

按照常理，血滴會沁入符紙裏。

可是，從老秦手上滴落的血滴，從紙上滑落，就像一滴水銀一樣，絲毫沒有滲入符紙！

黑暗中我看不見老秦的神色，可是他的語氣突然慌亂了：“王麟，我的法術被封了！”

“什麼意思？”

“這村裏今晚有個高人，將我的法術困住了。我現在施展不出法術。”老秦說。

“那我們回去。”我暗想這村裏會有能製服老秦的高人？會不會是海爺呢？

但是海爺為什麼要困住老秦？

“我們也不能回去了。”老秦說，“王麟，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怕你驚慌，但是事到如今我必須要給你說，我們來錯地方了。”

“這是哪兒？”我四下看了看，“這明明就是羅家寨，白天我來過，還記得些樣子。”

“我們來的是羅家寨，但是卻不是這個時候的羅家寨，我們好像......”老秦往四周看了看說，“我也不知道是來到了羅家寨的什麼時候。到底是從前還是未來，我搞不清。”

我驚呆了，難道我和老秦穿越了？這多狗血！

“簡單的說，我們兩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已經中了那個高手的圈套。我試試看。”老秦突然掏出一柄小刀，二話不說就戳向他的手掌！

我還來不及阻攔，那柄小刀就穿透了老秦的手掌。

他叫都沒叫一聲，把小刀從手掌中間拔出來，把手伸給我看。

我更加驚訝了，因為他的手沒有出血，而且一點傷痕都沒有！

不是說他被封印了法力嗎？

“這是怎麼回事？”我問。

老秦又用小刀戳了幾下手心，跟剛才一樣的效果，他不但沒有高興，反而愁眉苦臉的說：“王麟，我們遇到大麻煩了。不知道在哪兒，我們靈魂出竅了。”

“你說啥？靈魂出竅？”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是啊，我們把自己給走丟了。”老秦說，“我現在來不及給你解釋什麼，我沒辦法用法術，但是我一定要找到羅文華，靈魂出竅雖然沒法術，但是我更自由，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靈魂出竅不會死，死了又會活過來，所以現在是我去找羅文華的好時機。”

“我也去。”我說。

“我還沒說完。”老秦說，“你就守在這裏哪兒也不能去，因為這裏是我們來時的地方，今晚的村子很怪異，方位在不斷變換，說不定一會兒這個方位就會換到另一個方向去。天亮之前我們的靈魂要回到我們的身體裏去，所以你要守在這裏，不然的話我們就回不去了。”

“這麼麻煩？”我說，“既然靈魂出竅不會死，還回去自己身體幹啥？”

“不回去就讓自己的身體死了。回不去身體的靈魂是不是就算鬼了？”老秦反問我。

我縮了縮脖子，害怕看見老秦那一隻眼的目光。

老秦再三叮囑叫我不要走動，就在原地站著，要是我們回不去身體，恰好我們的身體在溶洞裏沒人發現，那我們的身體就會腐爛，我們就隻能成為孤魂野鬼。

這話挺嚇人的，我當然不敢亂走動，老秦走後，我一個人站在黑暗裏。

村子裏還是一片死寂，周圍的空氣有一種說不出的陰冷，風不知道從哪兒吹來的，感覺冷到了骨子裏。

老秦說我們靈魂出竅了，剛才他自殘卻沒有受傷，我覺得挺有趣的。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靈魂出竅。

我忍不住的想試試看我自己的反應，我掐了掐自己的手，疼，掐了掐臉，也疼。

忽地想起電影裏看過的情景，靈魂出竅的人可以自由穿越障礙，比如可以穿牆，穿樹。

我麵前就是一棵樹，我向樹撞去，想體會一把穿越的感覺。

“咚！”

我的眼前一片璀璨，冒著五顏六色的星星，腦門上熱乎乎的，我用手一抹，血！

我又疼又惱，這明明就是血肉之軀，怎麼就成了靈魂出竅了。

我哭笑不得，心想老秦剛才可能給我耍了個小把戲。

但是他慌張的樣子可不像是在作假，我還是聽他的話，好好守著吧。

可是這一守就守了一個多小時，老秦還沒有出現，我冷得快成冰了。

徹骨的寒讓我站起來打算跳跳熱身，這時前方一個人影向我走來，我抱怨著說你怎麼才來，我都望眼欲穿了。

“王麟。”來的人叫了我一聲，不是老秦。

是海爺。

我有些歡喜，趕緊迎上去。

“海爺爺，你怎麼來了？”我走上去扶著他，可是我忽地就愣住了！

我嚇得倒退了兩步，嘴裏喃喃的說：“你......你是誰？你到底是不是海爺爺？”

“王麟，是我啊。”

確實是海爺的聲音。

可是，他怎麼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