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放心，我一定會保住你的命。”他摸著我頭頂，真像是爺爺摸著孫子的頭那樣和藹可親。

我們找了一塊幹淨的大石頭坐下，海爺的眼睛一直看著我，那目光很複雜，他嘖嘖的說著沒想到我能活到現在，這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那我到底會不會在十八歲前就死去？”

“放心，還有我呢。我不會讓你死。”

我問他我和我娘的詛咒到底是什麼，怎麼才能解開？

“這個詛咒，不能解。”他搖搖頭說。

我一驚，眼看著升起來的希望啪嗒一下就掉到地上去了的感覺。

“不過，我會幫你的。我答應過一個人，讓你好好活下去，我就會兌現我的承諾。”

“那個人是我爹嗎？”

“不是。”

“那是誰？”

“......”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這個世上除了我爹，還有誰會在乎我的死活？

短時間的沉默之後，海爺問我：“你知不知道，你娘是誰？”

我搖頭說不知道，我娘沒名沒姓，就連我爹也不知道她叫啥。

“我知道。”海爺說，“我知道你娘的身份。”

“什麼？”我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海爺爺，我娘是哪兒人？”

海爺示意我坐下，慢慢的說：“王麟，許多事情我現在不能一下子告訴你，隻能慢慢的告訴你，怕你不能接受。你娘跟普通的人不是一類人，你明白了吧？”

我說我不明白，我娘難道是妖？

海爺忍不住笑了：“是妖的話就好了，就沒那麼容易死去。天色不早，我要下山去，你也趕緊回去。記住，不要主動來找我，我每隔一段時間會自己來找你。”

“你就要走了？”我說，“我這個詛咒......”

他笑笑說：“不急。現在你來了這裏，我就要保證你的安全。你跟我這麼近，你要是出事的話，我怎麼對得起你爹，對得起把你托付給我的人......”

海爺說著就打住，我在想還有誰把我托付給了他？

他走了幾步，又回來，一拍皺巴巴的腦門說：“孩子啊，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為了你的安危，我還是要告訴你。”

海爺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更加好奇，叫他快告訴我。

“王麟，這話告訴你，你可千萬要當心啊，我不想王長青絕後。”海爺歎著氣說，“我本不該告訴你的......”我忙說你就說吧，我又不是幾歲小孩，喪父喪母之痛都能承受，我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

“那我就說了。你要提防著秦旭明......”

“你說老秦？”

“是的，你要是想好好活著，就要防著他，他這個人啊我了解，你是看他表麵，不知道內心，這些年他在燕子嶺幹的事，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清楚？”

“他......”

海爺不讓我說話，他繼續說：“你當然不曉得這裏的情況。以前發生的事情你不知道，就說你知道的事情。你想想啊，今年的那場山洪，林場那五個工人全死了，為啥老秦沒死？”

“為啥啊？他不是下山賭博去了？”

“因為凶手就是老秦！”海爺說。

“不會的，老秦怎麼會殺自己的同事？”

“那是因為他的同事們發現了他的秘密，還以此要挾他，所以他把他們全都殺了，製造出山洪的假象。你也知道，老秦會呼風喚雨，這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我腦海裏想起我來的那一晚，老秦痛哭流涕說他的同事們死得慘，死得冤，每晚都在外麵喊冤，他也說了他們不是死於山洪。

“你想想，他為什麼不讓人去老林場？為什麼將老林場的路封死？因為那裏有不可告人的東西！那裏有他見不得人的秘密！”

不會的，怎麼會呢？我一邊震撼，一邊不敢相信。

老秦確實也說過老林場有秘密，這個秘密難道就是他殺人的證據？

“王麟啊，我聽說你來了，很高興，但是又很擔心。你想想，老秦毒辣到能殺死五個同事，要是你不小心知道了他的秘密，殺了你，多容易啊。”海爺說，“所以，孩子，你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我知道。”我說，“我會注意的。”

海爺又千叮嚀萬囑咐，讓我隨時注意老秦的動向，隻要不對勁，就下山去找他。

我答應著，心裏矛盾不已，老秦待我不錯，目前並沒有出現要殺我的苗頭。

海爺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他的為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爹和他保持著十幾年的聯係，信任他，讓他救我，我相信他也不會害我。

海爺走後，我在山上又發呆了許久，想來想去，最後決定見機行事，不露聲色觀察著老秦，好好保護自己。

回到林場，我強裝鎮定，老秦已經穿戴好坐在床上等我。

“去哪兒了？”他問。

我說我去巡山了。

“雨大路滑，你小心掉進陷坑，或者遇到野獸把你吃了，我上哪兒找去？”老秦抱怨著。

我沒吭聲，怕一個不小心就暴露了我的慌張。

老秦讓我穿上長筒的雨靴，跟他下山。

我納悶我們要從哪兒下山？

老秦踩著雨靴在前麵“哢哢哢”的走著，我跟在他屁股後麵，他說下山，卻是往山上走。

走了一段路，他跳進一個陷坑裏，從下麵伸出手來給我搭手，讓我也下去。

陷坑裏很暖和，還冒著一股熱氣。老秦擰開電筒，我發現這裏是一個溶洞。

我一拍腦門，我差點忘記了，這個地方是喀斯特地貌，地下到處都是溶洞，我們不能從地上跨越洪水，但是我們可以像穿山甲一樣從山洞裏穿行啊！

海爺今天也一定是這樣上山的，那麼這裏的村民難道不知道這個辦法嗎？

溶洞裏有許多岔洞，老秦卻是熟門熟路的，我跟在他身後，他不斷提醒我注意腳下，時不時的回頭拉我一把，一種安全感油然而生。

海爺說老秦會害我，他如果害我，這溶洞裏暗河無數，陷坑無數，他要把我推下去，神不知鬼不覺啊。

可是他還那麼耐心的提醒我注意腳下。

“你在想啥呢？我給你說半天話你不理我？”

我說出我心中的顧慮，我說村民們要是也從地下上山呢？

他不屑一顧的說：“你以為都像我這麼聰明？一個溶洞裏少說也有上百個岔洞，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困死在裏麵。而且保不齊裏麵還有野獸，他們不敢來。”

溶洞裏很暖和，我們走著走著就有些熱了，老秦今天體力消耗大，我讓他歇會兒。

老秦脫了外套，歇著的時候還撩起秋衣抹汗水。

我在他身後，當他撩起衣服的時候，我看見他後背是一副巨大的紋身！

那紋身幾乎把整個背部都占據了，但是礙於光線不好，我沒看清楚那是紋了什麼東西。

不過看輪廓，很像他供奉的那個紅麒麟。

“場長，你以前是混社會的啊？”我故意開玩笑。

“啥？”

“你背上有紋身，是個啥......”

我的話還沒落，他忽地就把衣服放下來，然後還從我手中將外套奪走，穿在身上。

他這態度忽然轉變，讓我挺奇怪的，看起來他有些慌亂，還有些生氣的樣子，我就沒再問。

但是他卻解釋說，那是他小時候掉火坑裏，把半個背都燒了，我剛才看見的是疤痕。

“對不起......”我道歉著，但是我卻不相信他的說法，疤痕和紋身我還是能分清楚的，況且一個大老爺們，怎麼會介意我看見他的疤痕，又不是大姑娘。

又走了一段，老秦說馬上就要出溶洞到村子了，問我知道不知道，我們今晚來是幹什麼的？

“見海爺。”我說。

“不是，我們今晚是來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