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中了什麼毒?”
時間不允許他太過悲傷,蕭無妄鬆開老王妃枯槁的手起身來,看向正在七嘴八舌低低議論的太醫。
太醫聞言停下議論,院首上前道,“回稟王爺,老王妃中的是數種毒蟲經過特殊方式炮煉成的劇毒,目前分辨出來的有蜈蚣、毒蛇、蠍子、壁虎和蟾蜍。”
“此五種毒藥都十分猛烈,就是尋常人中毒也撐不了太久,何況老王妃纏I綿病榻已經好些日子了,如今身體更是不堪一擊,恐怕......”
“恐怕什麼?”
蕭無妄心頭一緊,緊握了拳。
“恐怕,不等解毒人就撐不住了。這解藥,不好配。”
太醫垂眸,一個個倍感艱難。
蕭無妄臉色一黑,當場一個趔趄。
悲痛欲絕的掃了眼在場眾人,懷疑之餘難免起了殺意。
要讓他查到誰給老王妃下的毒,他必將他們全家九族誅滅!
衛雪柔見狀,把南月拉到角落裏,擔憂的問道,“牢裏那個女人怎麼說?如今母妃這個情況......”
說著,眼淚又往下掉,“我連毒藥都無法分辨,看太醫們的情況,似乎也都沒有把握不敢下手,若是那女人能出麵......”
南月看向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半晌才道,“談崩了。那女人非要王爺的正妃之位,和王爺吵了起來。王爺一怒之下,給她上了刑。照著她那個性子,恐怕短時間內絕不會出手了。”
衛雪柔聞言跺了跺腳,急道,“她怎麼能這樣啊!都說是醫者仁心,她怎就一點點好心腸都沒有......也罷,她要的左右不過就是個王妃之位,大不了我讓給她便是了。”
說完眼淚就稀裏嘩啦的,“可憐我與王爺一腔真意......”
南月看她哭著跑進屋裏,背影瘦瘦弱弱孤孤單單的,心下也一陣悲涼。
牢裏那女人,但凡稍微有點兒良心,事情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屋裏,蕭無妄看到衛雪柔進來,心下一軟,啞著嗓子問,“柔兒,你怎麼又哭了?”
“我來看看母妃。”
衛雪柔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蒼白笑容,上前去給老王妃把脈,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嚎啕起來,“母妃!是柔兒沒用,柔兒這就去求她來救您!”
說完,便跑出了房間,直接衝向大門口。
蕭無妄回神,趕緊對南月道,“你快去看看柔兒,別讓那瘋女人傷到她!”
他想要追出去,但老王妃這裏不能沒有人,他走不開。
南月歎了口氣,追上了衛雪柔,“衛二小姐,你也別哭了。老王妃中毒我們都很難過,你也盡力了,我和王爺都知道......
牢裏那個女人明擺著就是針對你的,你去了,這是自投羅網。萬一傷到了自己,王爺恐怕會更加難過。”
衛雪柔哭得,讓他都有些心疼了。
衛雪柔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看上去十分虛弱,卻很堅定,“我知道王爺心疼我。可母妃如今中毒又病重,王爺的心裏怕是火燎一樣。”
“我既和他心意相通,便該為他做點什麼。”
“雖然不知那女子為何非要拆散我和王爺,但為了母妃,我也願意......”
她泣不成聲,“願意遂了她的願,隻要王爺和母妃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也不枉我和王爺情深一場。”
“衛二小姐......”
南月被說的,都替她覺得委屈,道,“二小姐的大恩大德,我王府眾人沒齒難忘。但願這次,真的可以勸得動那個女人。”
做夢!
衛雪柔掩麵冷笑一聲。
她剛剛給老王妃把脈,老王妃已經是油盡燈枯之相,要是撐到明天中午算她輸。
而聽南月剛剛說的,牢中那女人已經和王爺談崩了,她去了又不會真的勸,要是勸得動才奇怪。
就算是那女人最後良心發現,時間也來不及了。
到時候治死了老王妃,王爺隻會讓她給老王妃陪葬,到時候,誰還能攔住她進王府?
衛雪柔一番算計,但麵兒上的功夫一點沒少,哽咽道,“若是能讓她出手救人,就是豁出這條命去,我也是願意的。”
兩人到了京兆尹那邊,出示了王府的腰牌,進了大牢。
衛雪柔滿心歡喜想看到衛綺蘿被打的皮開肉綻的樣子,誰知道一進去卻看到人家好好地靠在稻草上閉目養神呢,衣服都沒亂。
頓時,臉色一僵,“不是說上刑了嗎?”
“很失望?”
衛綺蘿睨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南月臉色有些難看。
京兆尹竟然為了皇後的病放了水。
但是這事兒和宮裏有關,攝政王府也不好明著和雲嶽對著幹,隻好憋住。
衛雪柔麵色僵了僵,前行隱忍了要爆發的情緒,盯著她,“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救母妃?”
一口一個“母妃”的,就是故意惡心人。
衛綺蘿瞳孔輕輕的縮了縮,腦海裏回蕩著當年蕭無妄跟自己說的話,“等你出了月子,我就帶你和陌陌、糖糖一起回家。你這個性子,娘肯定特別喜歡你。”
過去的話猶在耳畔,今日她人在大牢,他卻要娶她的仇人,還允許她婚前便叫他娘為“母妃”。
好一個情深似海!
“要你死,你願意嗎?”
衛綺蘿盯著衛雪柔,過分溫柔戲謔的嗓音,像是一把軟刀子。
衛雪柔聞言先是驚懼一愣,隨後撲通一聲跪下,哭了起來。
“想不到你為了王妃之位居然恨我至此,我原本以為,你我皆是醫者,總有一顆仁心。想不到你卻寧願奪命而不願救人......”
“既然這樣,那你便殺了我吧。”
“可憐王爺待我情深,也不知道至親至愛總要失去一人,他的心裏又將是何等煎熬......”
說著,居然淚眼婆娑如同托孤似的看向衛綺蘿。
“我既與王爺相知相許,便願為他付出一切。等我死後,還望你好好照看王爺和母妃,莫要傷了他們的心。你若敢傷害他們,我就算是化作厲鬼也不放過你!”
說著,竟然獻舍般的拔出自己的簪子,猛地紮向心臟!
“衛二小姐!”
南月頓時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