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獮那日,陛下的馬驚了。
滿帳的人都往後退,隻有嫡姐沈清和上前一步,勒住了韁繩。
賜賞那日,她立在滿堂宗親麵前,對著宣旨的內侍欠身:
“臣女救駕,不過本分。”
“陛下的親筆字帖,臣女已受之有愧,餘下這一百兩黃金,就轉贈庶妹歲寧吧。”
上一世,我抱著那口描金漆箱,跪在青磚上謝了又謝。
隻當嫡姐果真人淡如菊,連恩賞都肯讓。
回府第二日,父親要我把金子搬出來,他急著拿去給上官補壽禮,謀一個外放的缺。
我撬開箱子,裏麵整整齊齊碼著一箱青灰色的石頭。
父親說我私吞了,動了家法,把我關進後院柴房。
我去找嫡姐討說法,她扶著我走到廊下,手一鬆,我跌進了結了薄冰的池子。
報的是失足落水,憂思成疾。
死後我才知道,她並不是真的人淡如菊。
那百兩黃金在宣旨賜賞時,就已經被暗中抬進了她的嫁妝庫房。
再睜眼,我回到賜賞那天。
嫡姐仍是那副柔聲:“妹妹,拿著吧。”
這一次,我沒有謝恩。
而是當著滿堂宗親的麵把箱子掀開。
一地的石頭滾出來,砸得青磚篤篤響。
我抬頭看她:“多謝嫡姐,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黃金呢。”
“怎麼這黃金不是黃的,也不是金的,而是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