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死去的小姐嫁進將軍府那年,才十五歲。
夫人說,小姐和情郎私奔途中墜崖,屍骨無存。
聖旨賜婚不可違,總得有人頂上去。
我是小姐的貼身婢女,眉眼與她六分相似,剩下四分,一頂蓋頭便能遮住。
嫁過去六年,我替裴時序擋過三次刺殺,
替他打理偌大的將軍府,還給他生了一兒一女。
我無數次想告訴他真相。
可每次剛開口,他總會拿別的事岔開。
我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直到小姐當年私奔的那戶人家獲罪,滿門問斬,牽連九族。
裴時序把一件囚衣放在我麵前。
“她的名字在婚書上,刑部要提人。”
“你替她嫁了六年,最後這一程,也替她走完吧。”
我渾身發冷:“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她?”
他沒回答,隻是把一雙兒女從我懷裏抱走。
孩子哭著喊娘,他頭也不回。
我這才明白,六年來他每一次打斷我的話,
不是不忍聽,是不能讓我說出口。
隻要我不說破,我就永遠是那個能替她赴死的影子。
裴時序,你讓我替她活了六年,如今又讓我替她去死。
那這條命,我偏不給你們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