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假千金薑柔開著直播,替我扣上霧化麵罩:
“家人們,姐姐哮喘犯了,寶寶親手給她做霧化!”
第一口吸進去,我就知道不對,
平時的藥霧是溫的、苦的,這團霧卻冰得紮嗓子,一口比一口沉。
我去扯麵罩,爸爸把筷子拍在桌上:
“柔柔好心伺候你,你甩臉子給誰看?回房間吸完再出來!”
哥哥把我連人帶機器拖進臥室,
薑柔往藥杯裏又添了一大勺:“多放點,夠姐姐吸一晚。”
門從外麵反鎖了,窗戶是媽媽怕我吹風,親手關嚴的。
白霧漫過床沿,漫過地板,越積越厚,
我爬到門邊拚命拍門,
外麵煙花炸響,蓋住了我的呼救。
門縫底下滲出白霧,薑柔驚喜地叫:
“快看,姐姐房間冒仙氣了,像不像廣寒宮?”
彈幕刷滿“嫦娥本娥”,
媽媽笑著說:“這孩子,關起門還挺會配合。”
隔著一扇門,他們切月餅、拍全家福,一起喊中秋快樂,
沒有一個人來擰門把手。
半夜,門縫裏的白霧終於停了,
媽媽鬆了口氣:“總算消停了,知道自己關機器。”
她不知道,
機器一直開著,
停下的,是我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