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歲那年中秋,我提著兩盒月餅,在車站等了六個小時。
爸媽離婚後,姐姐跟了媽媽,弟弟跟了爸爸。
隻有我夾在中間,像一件忘了分走的行李。
天快黑時,爸爸發來消息:
【到了你媽家乖一點,別惹你姐不高興。】
幾乎同時,媽媽也叮囑我:
【在你爸那兒別鬧騰,多幫忙照顧弟弟。】
我盯著屏幕,突然明白了。
他們都以為對方會接我。
又都默契地沒有問一句,我到底在哪裏。
爸爸帶弟弟回了爺爺家。
媽媽陪姐姐去了外婆家。
兩邊都擺好了團圓飯,唯獨沒有我的位置。
我沒有拆穿他們。
隻在沉寂許久的家族群裏發了一句:
【爸,媽,中秋快樂。】
然後關掉手機,把兩盒已經涼透的月餅放在岸邊。
江水淹沒我的那一刻,身後萬家燈火。
屍體浮上來時,月亮剛好升起。
爸爸媽媽正在各自的飯桌上舉杯慶祝團圓。
電視裏突然插播一條本市新聞:
【今晚,江中發現一具年輕女屍,岸邊遺留兩盒未拆封的月餅......】
兩隻酒杯,同時停在半空。
而我的葬禮,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