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時候,全身七處骨折,卻沒喊過一聲疼。
不是因為堅強,是因為我天生感覺不到疼。
所以十分鐘前翻車的瞬間,老婆本能地把方向盤一把推向我這側:
“老公,你不怕疼,撞一下沒事的,阿遠身體不好受不了!”
後座六歲的兒子和我一樣,先天性無痛症。
於是老婆把安全氣囊的位置,留給了我發小林遠的兒子。
車翻進溝裏時,我用碎掉的手臂把兒子從變形的車窗裏遞了出去。
趕來的救援隊長是我親姐。
她看見不哭不鬧的兒子,又看了看車裏同樣麵無表情的我,先去救坡上尖叫的林遠:
“我弟和侄子沒事先等等,先救危重群眾,先救他們我怎麼跟群眾交代?”
可我最終沒等來擔架。
腹腔內出血耗盡了我生命。
我以為至少兒子能活。
可醫院裏,醫生親媽看著安安靜靜的兒子,把手術單撤了回來:
“我孫子沒事,先救隔壁哭得撕心裂肺那個,作為主任我不能徇私!”
可兒子厚重的黑外套下,胸腔早被樹枝插得對穿。
他們都為了大義,借不疼理所當然地忽視我們。
可是,我們不疼,但我們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