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國外讀博的第四年,我刷到一個遠程中文家教急單。
學生是個混血小男孩,爸爸忙著籌備婚禮,希望他學會幾句祝福,給繼母驚喜。
上周妻子在視頻裏歎氣,說這學期獎學金縮減,公寓房租又漲了。
於是,我毫不猶豫接下了這個時薪豐厚但需要熬夜的單子。
我白天上班,晚上教課,掙的錢大半彙給妻子。
小男孩很喜歡我,課間休息時,非要給我看他爸爸的婚紗照。
“老師,這是我的新媽媽!”
我笑著湊近屏幕,卻在看清照片的瞬間僵住。
照片裏的女人,穿著我去年冬天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灰色風衣。
而穿著婚紗的男人,我一眼認出他是妻子的實驗室同事。
去年妻子高燒,我輾轉拜托他去送藥。
當時他回複我: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原來,是這種照顧。
男孩又問,“爸爸媽媽永遠相愛”可不可以再教一遍。
我告訴他,老師今天嗓子不舒服,剩餘課程會退費。
隨後,我取消了下個月的自動彙款。
窗外末班公交緩緩駛過。
我忽然想起,我也申請過國外的學校。
那封錄取信,我還沒有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