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是宮中膳房的首席司膳。
太後六十壽辰,她研製了一道失傳百年的琉璃宴,每一味都要耗費數月調配。
副司膳在最後一道湯羹裏加了半錢巴豆。
太後腹痛,副司膳第一個跪下來哭。
"她早就對太後不滿,奴婢親眼看見她往湯裏下了東西!"
我母親被灌了啞藥,割去舌頭,永遠說不出一句辯駁。
我光著腳被趕進柴炭房,每天劈十擔柴,手上的繭比石頭還硬。
副司膳坐上了首席的位子,掌管六宮膳食,連親王見了都要賠笑。
隱忍多年,我從柴炭房的灰燼裏走出來,憑一手刀工考入光祿寺,做了掌勺試膳官。
新帝登基大宴,她親自操辦滿漢全席,把功勞簿攤開等著禦筆題字。
宴席開始前,我依照祖製試菜。
第一筷子夾起魚膾,我聞了一下,放回盤中。
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臉上的笑還掛著,我的話已經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