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假第一天,我在科室走廊撞見了我媽。
她戴著墨鏡口罩,鬼鬼祟祟地在前台交了一份加急鑒定。
出於好奇,我以主任身份截留了那個樣本袋。
單子上寫著:確認五歲女童與三名男性的親子關係。
我以為她在幫哪個親戚鑒定,直到從女童樣本裏倒出那根草莓味的兒童牙刷。
那是昨晚我親手給女兒拆的封。
我白著臉,把三個男人的血液樣本放進提取儀。
數據出來的瞬間,我如墜冰窟。
一號樣本的主人患有輕度地中海貧血,和我那聲稱丁克的親弟弟一樣。
二號帶有一組特殊的STR分型,與我玩了十年的發小分毫不差。
三號血卡上的簽名,赫然是我帶了三年徒弟的狂草。
我顫抖著把四份樣本放入離心機。
運轉,分離,平穩。
這是我操作得最標準的一次DNA提取。
也是把我前半生碾碎的絞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