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媽媽生意破產,奶奶急火攻心腦梗偏癱。
算命婆婆指著我說,這孩子命帶孤煞,天生壞種,會吸幹家裏的氣運。
從此,家裏所有不好的事,都有了原因。
弟弟換季感冒發燒,爸爸會急躁地把我趕去客廳睡,
紅著眼罵我是討債鬼,身上的晦氣衝撞了弟弟。
弟弟羨慕同伴的新球鞋,媽媽會愁苦地猛抽悶煙,
看我的眼神滿是嫌惡,怪我斷了家裏的財路,讓弟弟跟著受委屈。
我以為隻要我包攬所有的不幸,他們總有一天會心疼我。
可我這份卑微的期盼,最終在除夕夜的火焰中燒得幹幹淨淨。
弟弟玩煙花點燃了鄰居家的草垛,鄰居找上門索賠時,爸爸卻毫不猶豫地將我推了出去。
他紅著眼眶,聲淚俱下:
“是他幹的!這孩子天生心眼壞,專門克我們家,你們要把他抓去坐牢也隨你們!”
鄰居震驚地看著我,我沒有辯解。
我回頭看著緊閉的家門,慢慢走向了村外那條結著薄冰的河。
既然我是孤煞,那就該回到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