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清明,爸爸都帶我去墓園給哥哥燒紙。
墓碑上刻著:愛子陸雲錚。
爸爸每次都蹲在碑前哭:
"雲錚,爸對不起你,辜負了你的期望,沒把他教好。"
我站在旁邊渾身發抖,不敢說話。
回家路上他擦幹眼淚,語氣恢複平靜:
"你哥哥要是在,不會讓我這麼操心。"
我把所有課餘時間都用來補習,瘦到九十斤。
媽媽看我每晚學到淩晨兩點,隻說了一句:
"你哥哥在天上看著你呢,別讓他失望。"
我瘋了一樣刷題,高三那年查出重度心肌炎。
醫生說再不住院,隨時可能猝死。
我想告訴他們,我真的撐不住了。
推開病房的門,卻聽見爸爸在跟媽媽打電話。
"編不下去了,那張照片是我從網上下載的,哪來的什麼哥哥。"
"不編他就不聽話,你看現在多省心,成績又好又乖。"
媽媽笑著說:
"等他考上大學再告訴他吧,反正也沒幾個月了。"
我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
心電監護儀在旁邊滴滴響著,我忽然覺得那個聲音越來越好聽。
因為它遲早會變成一條直線。
就像陸雲錚一樣,安安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