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落胎藥前,丫鬟紅著眼眶問我:
“夫人已有身孕,怎的突然就要打掉?這可是您與世子爺的親骨肉啊。”
我把沈連州的回信遞給她看:“因為一個字。”
他說近來軍務繁冗,沒有時間回府。我便每隔三天就給他寫一份長信,見了誰、用了什麼席麵、又讀了哪卷書,都細細說與他聽。
枯等月餘,沈連州回了信。
隻有一封,一個字:
“忙。”
可我倚樓看去,分明日日都能瞧見沈連州去了隔壁溫府。
今日風大,一牆之隔的後院裏,沈連州的笑聲飄了過來:
“清雪,明日我帶你去城郊踏青吧。陪你,我總是有時間的。”
他們聊了許久,說話聲低低切切,一直未歇。
這七年,我和沈連州感情甚篤。賞海棠、逗狸奴、品新茶。我們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可後來他總說忙,見麵變成寫信,千字短到十字。再後來,便隻剩一個“忙”。
因為溫清雪回來了。
沈連州沒和我說的話,都說給別人聽了。沒和我見的麵,也都去見了旁人。
“去吧,把這封和離書送給他吧。”
丫鬟拿著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