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涼王府最小的公子,今年四歲半。
府裏十一個孩子,我排最末。
大姐能領兵,二姐能治水,三哥會撫琴,四哥能吟詩,
連庶出的老十都學會了騎馬射箭。
而我連自己的名字都念不全,每天蹲在王府後門口看螞蟻搬家。
我母妃看到我就以淚洗麵,我父王看到我就拂袖離去。
我不為所動。
因為懶。
我上輩子活了九十三歲,當了七十年的太史令,修了四朝實錄,寫禿了三千根毛筆。
累夠了,這輩子就想當條鹹魚。
可天不遂人願。
北涼王府出事了。
朝廷一紙詔書,說父王擁兵自重意圖謀反,賜毒酒一壺。
宣旨女官站在正堂,似笑非笑地看著全家人跪成一排。
父王跪著接過毒酒。
母妃哭暈在地,大姐拔劍被十幾個禁軍按住。
女官展開第二道旨意:
"王府上下三百零七口,三日後押赴京城,候審。"
三哥嚇得癱在地上,四哥抱著我哭。
我趴在四哥肩膀上,看了一眼那道聖旨。
然後從四哥懷裏掙下來,踩著小短腿走到女官麵前。
我指著聖旨右下角那枚璽印,清脆稚氣地說:
"這個字,刻反了。"
我天真地歪了歪頭。
“這位大人。”
“矯詔,可是要誅九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