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種罕見的嗜睡症,隨時隨地可能陷入不可控的深度睡眠。
媽媽在我書包裏縫了GPS定位器,爸爸教會了全小區的人急救流程。
姐姐無論走到哪裏都牽著我的手腕,把我的脈搏當鬧鐘。
全家人活得像一根繃緊的弦,隻為在我墜落時接住我。
姐姐求婚那天,在餐廳布置了滿屋的玫瑰和氣球。
我主動要幫忙端戒指盒上台。
走到一半,嗜睡症毫無預兆地發作,我直直倒在T台中央。
戒指盒飛出去,戒指滾進了地漏裏,怎麼都撈不出來。
未婚夫以為是惡作劇,紅著眼眶摔門而去。
姐姐跪在地上掏了半小時地漏,起身時渾身是汙水。
媽媽捂著臉蹲在角落裏,從指縫裏擠出一句:
“你睡你的覺就好了,為什麼每次醒來都要帶走一個人的幸福?”
爸爸把我抱回車上,悶聲開口。
“以後你睡在哪,就留在哪吧。”
那天夜裏我躺在床上,第一次主動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不是嗜睡症。
是我自己選的。
睡過去就不用再醒了。
不醒,就不會再弄丟任何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