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霜每年11月7號都會請假,雷打不動,連續請了五年。
不說去哪,不接電話,晚上回來身上帶著江邊的濕氣和煙味,指節發白。
可她平時從不抽煙。
我第一年問,她說老同學聚會。
第二年問,她說去辦事。
第三年我沒忍住,偷偷跟了她。
她開車去了城郊一座公墓,擦墓碑,換水,插了一捧白色桔梗。
然後把額頭抵在碑麵上,一動不動待了三個小時。
那塊碑上刻著:愛夫楚南星之墓。
我後來問了她發小才知道:
“楚南星生前最愛栗子蛋糕。”
“他出事之前說好了,立冬那天一起去吃。”
“他沒等到立冬。車禍,死在11月6號夜裏。”
她每年11月7號去赴一個赴不了的約,然後把自己在墓碑前抵碎一遍。
而我跟她在一起三年,她連我的生日是幾號都記混過兩次。
白色桔梗的花語是無望而永恒的愛。
這很好,隻是你們的世界太滿,擠得我連呼吸都帶著他留下來的煙味。
我把這具困在過去的空殼,原封不動地還給楚南星。
既然你是叫不醒的江上大霧,那我就自己做撥雲見日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