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每周末會熬一鍋湯。
排骨蓮藕湯、烏雞枸杞湯、筒骨玉米湯,輪著來。
分別對應的是爸爸、弟弟和妹妹的喜好。
湯燉好後,她會先盛出三碗放進保溫桶。
一碗給我爸帶去值班室,兩碗給弟弟妹妹放學回來喝。
鍋裏剩的,才是飯桌上大家分的。
我問過媽媽,她摸著我的頭,語氣溫柔:
"你爸胃不好,那碗不能少,你弟弟妹妹正長身體,也不能斷。"
從那之後我想著我作為大哥應該要懂事一點,就沒再提。
直到高考前一個月,我每天刷題到淩晨,導致胃病犯了。
高考結束了我也沒恢複過來,我試著開口:
"媽,保溫桶能不能給我留一碗?我實在吃不下別的。"
"鍋裏不是還有嗎?你自己盛就行了。"
鍋裏的湯什麼樣我清楚。
料渣沉底,油花都被撇走了,溫吞吞的,跟刷鍋水似的。
我沒再說話,去廚房自己盛了一碗。
第二天我妹沒回來,她那碗在保溫桶裏的湯我媽直接倒掉了。
她倒的時候我就坐在餐桌旁,可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忽然明白了,在這個家,我連一碗湯的優先級都排不上。
當天晚上我回了房間,把誌願表上所有本市的學校,都改成了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