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燒四十度那天,爸媽正陪哥哥在平潭島看藍眼淚。
家族群的視頻裏,他們三個人對著鏡頭比心。
滿屏都是誇哥哥的,沒一個人提到我。
十年了,所有人都習以為常。
我以為我也習慣了,可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砸在了枕頭上。
看藍眼淚是我最大的願望。
八歲那年,爸媽答應等我十八歲全家一起去。
我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寫下:
十八歲,藍眼淚,一家人。
後來我撞見爸爸出軌,告訴了媽媽。
她沉默很久,隻冷冷說了一句別多想。
從那以後,我成了家裏的透明人。
三個人看電影,三個人逛超市,三個人在客廳笑得很大聲。
我從門口路過,沒人叫我。
我試著加入,他們轉身去做別的事。
在他們眼裏,我是那個破壞家庭和諧的罪人。
我躺在黑暗裏,身上發燙,心裏卻一片冰涼。
媽媽又發了視頻,藍色的浪湧上來。
哥哥大笑著往後退,笑聲疊著笑聲。
爸爸是他的攝影師,媽媽是他的造型師。
所有的光都在他一個人身上。
我翻出本子,把那些字一筆筆劃掉。
藍眼淚我不看了。
這個家,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