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三歲前住了六次院,我的整個童年也跟著泡進了醫院。
爸媽輪班陪床,沒人管我吃沒吃飯,書包帶子斷了也是自己用鞋帶係上。
我不怪他們,弟弟那時候確實需要人。
後來弟弟做完手術,恢複得特別好,比同齡人還能跑能跳。
但我在家裏的位置,再也沒挪回來過。
過年親戚來串門,媽讓我在廚房幫灶,弟弟坐在堂屋嗑瓜子收紅包。
二伯端著碗進廚房盛飯,看我係著圍裙滿頭油煙,拍拍我肩膀說:
“小夥子幹活真麻利,跟你老板說說,過完年也來我家幹。”
灶台上的油鍋滋啦啦響,我手裏的動作停下了,媽媽接過話頭。
“嗐,他手腳快,用著順,你要覺得好,回頭我讓他去你那幫兩天。”
鍋鏟從我手裏滑進油鍋,濺起的油點燙在手背上。
我關了火,把圍裙掛回牆上的釘子。
那個釘子旁邊貼著剛打印出的相紙,他們一家人笑得很整齊。
我在照片的角落,隻有一個低頭忙碌的背影。
年夜飯還在灶上冒熱氣,我卻不再期待團圓了。
從此,平生事,隻問南北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