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學到高中,我參加過二十四次頒獎典禮,台下家長席永遠空著。
老師小心翼翼地問我:“見遠,你父母是不是不在了?”
我笑著搖頭,說他們隻是太忙了。
他們忙著給弟弟沈雨澤當啦啦隊。
他街舞比賽,全家包車去加油。
他期末考進前十,爸媽擺了兩桌慶功宴。
我年級第一,成績單貼在冰箱上,從來沒人看過一眼。
今年市裏辦青少年才藝大賽,我拿了鋼琴組金獎,弟弟拿了街舞組銀獎。
頒獎那天,我終於和弟弟站在了同一個舞台上。
燈光打下來的時候,我往台下看了一眼。
爸爸舉著手機在錄像,鏡頭對準弟弟。
媽媽捧著花,站在街舞組那側的通道口。
外婆拉著橫幅,上麵寫著“雨澤最棒”。
主持人念到我名字的時候,台下沒有一雙手為我鼓掌。
旁邊一個選手的媽媽看不下去了,小聲問我媽:
“那個金獎的孩子,好像跟你兒子長得挺像?”
我媽愣了一下,笑著說:
“哦,可能吧,撞臉的小孩挺多的。”
弟弟抱著花從台上跑下去,一頭紮進媽媽懷裏。
我捧著獎杯站在原地,等了三分鐘,沒有人來接我。
我把獎杯裝進洗得發白的書包裏,自己走出了場館大門。
十七年了,我等夠了。
從今天起,我人生的觀眾席也不再需要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