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女兒婚禮上被保安架出去的時候,聽見她對身邊的人說:
"不認識,我媽早就死了。"
女兒結婚的消息,不是她告訴我的。
是菜市場賣水果的大姐給我看了一張朋友圈照片。
我攥著她奶奶留下的翡翠鐲子,坐了兩小時公交車,趕到酒店門口。
保安攔我,要請帖。
"我沒有。但我是新娘的媽媽。"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身舊衣服,用對講機喊了人。
一會兒,大廳門口出現了一道白色身影。
是小禾。我的女兒。
穿著婚紗,頭紗拖了一地。
她看見我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凝住了。
旁邊有人低聲問她認不認識。
她轉過頭,聲音比我聽過的任何一次都冷——
"不認識。大概來蹭飯的。"
"我媽早就死了。"
鐲子從我手裏滑下去,在大理石台階上碎成三瓣。
保安架住我的胳膊,推出大門。
我摔坐在台階底下,腦子嗡嗡地響。
身後是笑聲,麵前是陌生人。
我蹲在地上撿鐲子碎片。
手抖,攥不住。
額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磕破了,血淌進眼睛裏。
我沒覺得疼。
心裏的疼,把所有的疼都蓋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