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兒的工作醫院掛了個專家號。
掛號費六百八,夠我出攤賣三天早點。
護士看了我填的信息,皺了皺眉。
"您和周思雨主任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媽。"
護士的臉僵住了。
旁邊的實習生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周主任的媽不是十年前就去世了嗎?上個月清明她還在科室群發了悼念文......"
我手裏的掛號單被自己捏出了褶子。
身後的老周靠在候診椅上,臉蠟黃蠟黃的。
他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深陷進去。
身上還帶著縣醫院的便攜引流管。
他聽見了。
但沒吭聲,慢慢把臉轉向窗外。
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全部的狼狽。
我蹲下身,給他掖了掖衣角。
"老周,你在這等我,我去找她。"
他拉住我的手,搖頭。
"別去了,她要是想見咱們,不會十年不接電話。"
我把他的手放回去,站起來。
"她說我死了十年,那今天我就讓她看看,死人是怎麼站在她麵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