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媽媽正在國旗下接受表彰。
校長親手給她戴上"師德標兵"的綬帶,紅綢在風裏飄著,好看極了。
台下掌聲雷動。
所有人都說蘇老師大公無私,對親生女兒比對別人還嚴格,從不搞特殊。
沒人知道她女兒正躺在三公裏外的醫院裏,心電監護儀的聲音越來越慢。
也沒人知道我攢了整整八個月的手術費,被她以愛心捐款的名義,一分不剩地捐了出去。
受捐代表是校長的女兒周彤彤,她站在我媽身邊,笑得很甜。
那筆錢,每一分都是我的命。
我在麵館洗碗洗到淩晨一點賺的,我發著低燒跪在地上擦教學樓走廊賺的,我把早飯午飯全省了餓到胃痙攣一塊一塊攢的。
媽媽捐錢的時候,眼裏有光。
那種光,她從來沒有給過我。
我的靈魂飄在教學樓上空,低頭看著台上笑著擁抱的兩個人。
忽然想起日記本最後一頁寫的那句話——
媽媽,如果你的體麵需要用我的命來換,那給你就是了。
反正從頭到尾,你最不缺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