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木簪揣進懷裏,轉身離開梅林。
身後花瓣簌簌落下,覆沒了來時的腳印,也覆沒了那場長達七百三十天的等待。
兵部的調令又來了,這次是去更遠的西疆。
我接了。
西疆沒有梅樹,隻有無垠的戈壁。
我教新兵布陣,教他們如何在絕境中求生。
有個少年總學不會,夜裏偷偷加練,摔得滿身是傷。
我給他上藥,他齜牙咧嘴地問:“教頭,你手上這疤,是不是特別疼?”
“早不疼了。”我說。
他指了指我的胸口,“那這裏呢?”
帳外風呼嘯而過,卷起沙礫打在氈布上。
啪嗒啪嗒,像清明夜的雨,又像誰在輕輕叩門。
我低頭纏緊腕上崩開的舊繃帶。
輕聲說,“心裏在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