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是顧氏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珠寶店早早送來了高定西裝,
我卻一眼沒看,徑直裹上厚大衣,又用圍巾將脖子纏得嚴嚴實實。
我的身體已經開始腐爛了。
屍斑蔓延,皮肉鬆垮,穿西裝根本遮不住手上和脖子上的屍斑。
身上散發的屍臭味也讓我發愁。
我想了半天,又拿出顧知怡送的男士香水,一下子噴了半瓶。
想來隻要香氣夠濃,就沒人能聞出我身上的怪味。
我踏進宴會廳時,四下瞬間竊竊私語起來。
“這就是顧總養在身邊的那個小白臉?”
“顧氏這麼重要的場合,他居然裹著大衣就來了。”
“果然是軟飯男,上不得台麵,除了吃喝還能懂什麼。”
我聽著這些話,卻沒有半分反應,而是徑直走向餐吧。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吃人類食物的機會,等回了亂葬崗,我就隻能吃老鼠了。
可我剛把最大的那隻波士頓龍蝦抓到手裏,
賀澤就幸災樂禍地走了過來:
“先生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身上的香水也衝得嗆人。”
“不會是得了什麼臟病,身上有怪味了吧?”
我低著頭專心剝蝦,沒理他。
他卻湊得更近:
“聽說得了臟病的人,身上不僅會發臭,還會長爛瘡。“
“我作為管家,有責任為顧總的健康著想。要不,我幫您脫下來檢查檢查?”
話著,他伸手便來拽我的大衣領口。
屍斑已經爬滿了我的全身,稍有拉扯,鬆脫的死皮就會露出來。
我趕緊攥緊衣襟往後躲。
明明根本沒碰到他,他卻驚呼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阿澤!”
顧知怡快步跑過來,將賀澤抱進懷裏。
賀澤紅著眼眶發抖:
“知怡,別怪先生......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隻是聞到先生噴了那麼多香水,擔心他想來看看,沒想到......”
這句話頓時把所有的矛頭都引到了我身上。
顧知怡的眼底翻湧著極力壓抑的怒火:
“道歉。”
我腐爛的大腦轉得很慢,隻能機械地攥緊衣服解釋:
“我沒推她。我隻是在吃東西。”
見我狡辯的同時,手裏還緊攥著半隻龍蝦,
顧知怡怒火更甚,猛地揚手一掌抽打過來:
“吃吃吃,你天天隻知道吃!“
“我讓你道歉,你聾了嗎?!”
啪的一聲,龍蝦肉砸在了地上。
由於力道太狠,我手背上一塊腐爛鬆脫的死皮被他直接拍了下來,軟軟垂在指骨旁。
我嚇得一顫,連忙借著衣袖把爛皮死死蓋住。
顧知怡暴怒地盯著我:
“我再說最後一遍,給阿澤道歉!”
“不要再說什麼你不是故意的,那麼多人看到了你還敢撒謊?!”
大廳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向我,以為我會大哭大鬧。
我的心裏卻隻有疑惑。
人類真奇怪。
以前為了讓我吃一口最新鮮的波龍,顧知怡不惜跨國空運,
深夜開完跨國會議,還會親自下廚為我熬海鮮粥,笑著哄我慢慢吃。
如今我隻是餓了拿吃的,她卻恨不得打爛我的手。
在她的怒火徹底失控前,我低下頭,悶悶道:
“對不起。”
先保住秘密要緊。
聞言,顧知怡看我的眼神隻剩厭棄。
她把賀澤扶上車,頭也沒回地扔下一句:
“自己走回去。”
我僵在原地。
因為是屍體,我的四肢極度僵硬,向來最討厭走路。
從前顧知怡總笑話我像隻懶貓,但去哪都給我安排司機。
可現在,她連背影都沒留給我。
我攥緊大衣,一步一僵地挪出大門,又將手裏剩下半截龍蝦肉塞進嘴裏。
明明是我最愛吃的東西,可嚼了半天,一點味道都沒有。
我的眼眶莫名泛起酸澀。
看來,我的舌頭也已經徹底爛透了。
我惡狠狠吐掉嘴裏的食物,給道士發消息:
“我現在什麼味道都嘗不到了!”
“你趕緊把我接回亂葬崗,否則我就到處去咬人,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喪屍!”
道士回得極快:
“哎喲我的祖宗!您別衝動啊!”
“法事提前辦完了,我已經在往回趕了!今晚保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