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天,我把工牌交到前台。
卡套裏還夾著一張門禁貼。
我把它撕了。
沒有告別會。
也沒有人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周凱在群裏問一份資料放在哪。
我把路徑發給他,退出工作群。
前台姑娘說,李工,常回來看看。
我說好。
不算騙她,隻是我沒打算。
當晚,舊同事私信我。
“陳主管說你下周回來繼續盯維護。”
“他是不是沒看到你離職?”
我回他。
“他可能從來沒看過。”
一周後,我進了許聞洲的公司。
人事問我,離職原因寫什麼。
我說,個人職業選擇。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沒有入職培訓,沒有歡迎橫幅。
他把升級項目的負責人名單放到我桌上。
“團隊你自己挑,人不夠就招。”
我刪掉七條不必要的要求。
把真正影響用戶的那部分排在最前。
他看完計劃,隻說一句。
“你決定。我隻看最後做出來的東西。”
我第一次覺得,這句話不是客套。
他問過一句,原公司給了多少提成。
我說三百。
他把這個數字記在本子上,沒評價。
他還讓法務把項目邊界寫清楚。
“你不需要證明自己清白,把新東西做好就行。”
“舊代碼一行不帶?”
“一行不帶。”
他讓行政給我配了一台新電腦。
係統裏連舊項目的文件夾都沒有。
升級版從空白項目開始。
需求、團隊、排期,全部重建。
第一版方案我改了四遍。
許聞洲隻回了一句:按你的來。
入職第二十天,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陳立峰。
我沒接。
十分鐘後,舊同事發來消息。
“係統出問題了,客戶在催,陳主管在找你。”
“網關一天斷了四次。”
“客戶那邊在算損失。”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演示安排。
演示稿第一頁,項目負責人寫著我的名字。
許聞洲走過來,瞥見屏幕。
“原公司?”
“嗯。”
“要接嗎?”
“等他們先想起來我是誰。”
半小時後,第二個電話進來。
這次我接了。
“李崢,你在哪?係統出問題了,趕緊遠程看一下。”
那口氣,像我隻是臨時離開工位。
“誰負責這個項目?”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客戶等著呢。”
“我已經不在公司了。”
電話那頭突然靜了。
我幾乎能看見他翻通訊錄、打開工作群、去問趙琳的樣子。
“你說什麼?”
“離職手續早辦完了。趙琳沒通知你?”
他掛了。
我聽見那頭有人喊了一句:人呢?
我以為他會馬上再打回來。
沒有。
十幾分鐘後,舊同事告訴我,趙琳查了記錄。
她回了一句:人早走了。
陳立峰在電話裏說,不可能。
我離職快一個月。
陳立峰簽過那份審批,沒留意。
交接記錄在係統裏,他從沒打開看過。
下午兩點四十,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號碼是原公司總機。
“李工,我是方德海。”
原公司的老板。
“係統的事,我們想跟你當麵談。”
“不方便。”
“我們已經到你公司樓下了。”
我走到大廳玻璃門邊。
玻璃上貼著一張發布會海報。
海報上的名字是許聞洲。
方德海和陳立峰站在外麵。
前台攔著他們,說發布會訪客需要預約。
陳立峰報了部門和職務。
前台查了一遍,說名單上沒有。
陳立峰手裏捏著一疊紙。
最上麵那張,是當初的提成明細。
方德海沒催前台,隻隔著玻璃看我。
他把聲音壓低,隔著門縫傳進來。
“李工,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