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胸傳來刀割般的劇痛,一口黑紅淤血直接嗆進氣管。
沈淵猛地睜開眼,本能地撐地側身,劇烈嗆咳著把淤血吐在雪地上。
每次吸氣,左胸都有斷骨茬刮擦內臟,疼得他眼前發黑,冷汗浸透後背。他死死按住左胸,連大氣都不敢喘,腦子裏嗡嗡作響。
怎麼回事?他清楚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地球出租屋熬夜趕工,怎麼一睜眼會躺在荒山雪窩裏?
不等他細想,酸軟的雙臂根本撐不住體重。他手肘一軟,脫力跌坐回去,後背重重撞在一座無碑土墳上。
脊柱與左胸傷處同時震蕩,沈淵疼得倒抽冷氣,牙關打顫。腦海裏空空蕩蕩,除了知道自己叫沈淵之外,沒有半點原主記憶。
真穿了?
鼻端湧入刺鼻的黃芥末味,混著血腥氣熏得人眼眶發酸。
沈淵抬手抹了一把臉,刮下一層掉渣的廉價油彩。他低頭看去,頓時愣住。
自己身上竟套著一件掉毛的劣質美猴王戲服,破袖口縫著兩顆舊銅鈴,下擺留著鞭炮炸裂的黑焦灼痕。右手邊還丟著一個被踹扁的鋁製飯盒,兩個凍硬的肉包子滾在泥雪裏,上麵印著半枚運動鞋印。
大冷天穿美猴王戲服在廣場陪人合影混口飯吃,被人抹芥末、拿鞭炮炸,連送墳頭的飯盒都被踹爛?
一股邪火剛從心底竄起,胸腔深處突然翻湧起劇烈的窒息感。
沈淵再次嘔出一口暗紅血塊,顫抖著伸手按向劇痛的左胸。左胸肋骨明顯塌陷了一大塊,斷裂的骨茬已刺破肺葉,每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翻湧的嘶嘶聲。
要命,肺部在持續內出血!
寒風不斷抽走熱氣,他的十指凍得發紫僵硬,四肢虛弱得連抬手都費勁。重傷內出血加上失溫,他的視線迅速模糊,耳邊隻剩下微弱的喘息聲。
完了,真要死在這兒了!
強烈的死亡恐懼瞬間攥緊心臟。他才剛穿過來,連是誰下的毒手都沒弄明白,難道就要這麼憋屈地活活痛死、凍死在這座荒墳前?
沈淵不甘心地摳緊泥雪,拚命想要吸氣,可喉嚨裏湧上的全是溫熱血沫,眼皮沉重得幾乎要合上。
就在他意識即將渙散的刹那,兩行刺目的淡藍色字跡突然在視野正中彈了出來:
【警告:左胸斷肋刺破肺葉,生命體征急速流逝!】
【軀體掌控剩餘:05:49:18,檢測到新手初始大禮包×1,是否立即開啟自救?】
沈淵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
幻覺?還是穿越者的係統?
此時胸腔已被內出血堵得徹底喘不上氣,死亡陰影就在眼前。沈淵死死盯著“開啟自救”四個字。
管它是係統還是瀕死幻覺,多猶豫一秒都是死路一條,顧不上那麼多了,先救自己的命再說!
他拚盡最後一絲清醒意識,在心中死死盯住那行字狂喊:開啟!立刻開啟!
指令落下的瞬間,兩行提示在視野中一閃而過:
【新手初始大禮包已開啟!獲得:洗髓續骨丹×1(已自動服用)、《強身樁》圓滿級矯正推演、暗夜獵殺本能(被動)!】
下一秒,一股滾燙藥力憑空在左胸腔內炸開!
沈淵渾身劇震,隻覺斷裂錯位的兩根肋骨被熱流包裹著,哢噠兩聲輕響,強行對位接續。破裂出血的肺葉與血管迅速收口止血,原本把人往死裏逼的窒息感與刀割劇痛,竟在短短幾息內消退大半。
沈淵撐著雪地貪婪地大口喘息,冷冽空氣重新順暢灌入肺部。他伸手按了按左胸,塌陷的斷骨處已經恢複平整。
活過來了!真把斷骨接上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後背冷汗被夜風一吹,讓他徹底清醒過來。剛才那道光幕絕非幻覺,真是能救命的係統麵板!
就在他喘勻氣息的同時,視野前方的警告字樣散去,展開了一麵簡明冰冷的狀態麵板:
【體魄:未入流凡胎(單臂爆發力18kg/常人基準60kg)】
【軀體掌控:每日00:00至06:00】
【餘傷:二十五日前靜脈采血400ml致造血透支;近一月累計47處鈍器淤傷】
【舊創:胸椎剖割嵌有骨釘(氣血阻斷);後腦三處金針刺痕(淺層識海受損)】
【功法與天賦:《強身樁》(圓滿級矯正推演)、暗夜獵殺本能】
沈淵盯著麵板記錄,臉上的慶幸一點點斂去,心頭猛地一沉。
他連忙擼起左臂破袖管,肘窩靜脈處果然留著三個品字形粗大針孔,周圍結著一層反複穿刺的硬繭。他又反手摸向後背與後腦發際線,同樣觸到了堅硬的骨釘凸起與細微凹點。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從體魄標準來看,這顯然是個武道世界。原主不僅近一個月挨了四十七次毒打,早年竟被人剖背釘骨、拿金針紮壞腦子,如今還按月被人抽血!這原主分明是個被人廢掉神智、圈養放血的活血袋!
而且他隻有每天零點到六點的軀體掌控權。一旦到了六點,身體豈不是又要交回給那個腦子受損的原主?
夜風吹透猴衣,沈淵打了個寒顫。
斷肋雖已接好,卻隻耗去洗髓續骨丹三成藥力,餘下七成藥力仍沉在胸腹與骨髓深處。眼下身體依舊虛弱發軟,若不趁熱打鐵運轉樁功化開一部分藥力恢複力氣,他照樣走不下荒山!
沈淵不再耽擱,撐膝站起身,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腦海中剛灌入的《強身樁》圓滿級法門與原主殘留的肌肉本能瞬間合一。他順著本能沉肩墜肘,拉長呼吸,引導丹藥熱流順著脊椎往上爬。
可熱流剛衝到胸椎中段,便撞上那幾枚粗糙骨釘,整條背脊瞬間發麻,氣血當場卡死。
怪不得原主留著樁功底子卻虛弱成這樣,原來後背骨釘早把發力路線截斷了!沈淵立刻對照視野裏的矯正紅線,微調肩背傾角,引導熱流從胸椎兩側分流繞行。
哢的一聲輕響,後背那股陰寒阻斷感被當場貫通!
隨著《強身樁》運轉,丹藥熱流化入四肢,全身骨髓深處更是像沸水般湧出滾燙新血。顯然是長年累月的定期抽血,反倒把這具身體的骨髓逼出了反常的造血本能。
新血衝刷四肢,凍紫的手指迅速回溫,肌肉逐寸充血繃緊。麵板數值一路跳動,穩穩停在【單臂爆發力:60kg(常人滿值)】,骨髓深處仍潛伏著大半藥力。
沈淵吐出一口白霧,佝僂的脊梁挺直如標槍。隨著暗夜獵殺本能融彙全身,他那雙渾濁眸子化作冷冽碎金,黑夜視野清晰百倍,四肢更沉澱下千錘百煉的持械搏殺本能。
他攥緊拳頭,骨節清脆作響。
致命危機總算暫時解除。
沈淵站在荒墳前平複呼吸,沒有急著下山,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視野前方的係統麵板上。
剛才隻顧著保命,還沒徹底摸清這係統的底細。新手大禮包隻有一次,往後自己在這個危險的高武世界裏,到底靠什麼活下去、靠什麼繼續變強?
他凝神逐一審視麵板上的五欄詞條。
【軀體掌控】與【舊創】兩欄無論怎麼集中意念,都隻有冰冷的客觀記錄,沒有任何額外解釋。顯然這係統隻管羅列身體數據,絕不會替他分析身世,更不會告訴他為什麼每天隻有零點到六點的掌控權。
直到他的意念落在【體魄】與麵板最底部的規則說明上,兩行基礎信息才隨之浮現:
【武道階位:未入流凡胎(30至60kg)→準武者淬體三關:壯血(80至150kg)、繃筋(160至300kg)、鍛皮(350至450kg)→正式武者(一品至九品)。】
【晉升機製:宿主除日常借矯正線演練樁功、煉化藥力強身健體外,凡執行“懲惡揚善”、有效製止或製裁惡徒,係統將按完成行為結算“生機反哺”與功法獎勵,助推體魄破境!】
看清這兩行字,沈淵眼底閃過一絲精芒,徹底摸準了係統的脈絡。
準武者階段先修血、筋、皮,正好避開自己被打入骨釘的胸椎!而這係統的核心用途也很直接:一是在麵板上提供傷情監測與發力矯正,二是通過“強身健體”與“懲惡揚善”兩條路讓他飛速破境。
換句話說,製裁惡徒就能獲得生機反哺、直接推高實力!
眼下命保住了,力氣也恢複到了常人巔峰。但距離六點隻剩五個多鐘頭,荒墳埋著誰、白天是誰下死手、又是誰在定期抽血,必須趁天亮前摸清。
沈淵係好猴衣盤扣,拾起泥雪裏的兩個凍肉包,拍去雪沫放回扁鋁飯盒蓋好。
山腳高速路邊亮著“官廳服務區”的燈牌,他拎起飯盒,順著雪地上的腳印與血跡邁步下山。
山腳下便是服務區後院,血跡與腳印延伸到院角一間破磚房外。
沈淵在門外停步。夜風吹動破袖口,兩顆舊銅鈴叮當作響,變形的鋁飯盒蓋也磕碰出熟悉的輕響。
破磚房內立刻傳出一陣蒼老的咳嗽聲,緊接著是摸索下炕的動靜。
吱呀一聲,雙目失明、眼覆灰白翳障的老婦人聽見銅鈴與飯盒聲停在門外,摸索著推開破木門喚道:
“圓圓,去後山給你爸送完飯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