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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領證

許知意拉高被角掩住微涼的肩頭,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清冷:“許董消息倒是靈通。”

電話那頭,許建國慢條斯理地盤著佛珠,語氣透著虛偽的慈愛:“傻孩子,叫什麼許董,叫爸。”

“外麵的男人哪有知根知底的可靠?我托人給你物色了門好親事。”

他頓了頓,圖窮匕見:“宏康醫藥合作方的張家公子不錯,周末爸安排你們見一麵,盡早把婚事定下來吧。”

許知意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一旦嫁去張家,她手頭跨學科課題急需的母親核心專利,就徹底成了許建國的囊中之物。

“周末我有課題組會,沒空。”

許知意不欲與他多言,直接掛斷了電話。

臥室裏重新安靜下來,空氣裏還殘留著淡淡的雪鬆氣息。

她長這麼大隻懂鑽研數學建模,連戀愛都沒談過,剛才把周敘禮帶回家,已經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出格、最笨拙的孤注一擲了。

相親機構介紹的男人都爛透了,而剛好出現的周敘禮,家世頂尖、履曆幹淨,更是校級跨學科醫療課題的醫學方核心人物,是能幫她壓住許建國、推進科研理想的最優解。

但像周敘禮這種眼高於頂的高嶺之花,按正常流程找他協議結婚,他肯定覺得浪費時間。

所以她才笨拙地學著書裏的法子,先把人睡了。

哪怕他臨走時敲打她“光靠美貌和身體當籌碼談不成長期買賣”,她現在也得硬著頭皮把這筆交易談下來。

許知意從課題聯絡群裏翻出周敘禮的號碼,發送了一條好友申請。

同一時間,附屬醫院心胸外科更衣室。

周敘禮趕回附屬醫院,主刀了一台急診手術。

換下白大褂的時候,發小兼同事沈嘉禾湊過來說:“我下午在京華南門外的咖啡廳看見你了。”

周敘禮解著襯衫袖扣,充耳不聞。

“看見數學係那位出了名難追的天才美人許知意,最後上了你的車。”沈嘉禾嘖了一聲,“你們一起離開以後,對著那麼個嬌豔尤物,什麼都沒做麼?”

說完,沈嘉禾又一拍腦袋:“也對,你周大教授清心寡欲,多少名媛千金往你身上撲你都嫌煩,怎麼可能對人生出心思......”

周敘禮淡淡打斷:“我們睡了。”

沈嘉禾瞬間愣住了。

“倒貼送上門的,不用負責,何樂不為。”周敘禮沒什麼語氣地說,“而且,她急著相親結婚,不過是想找個工具人拿回她母親的核心專利,誰都清楚。”

更衣室裏安靜了兩秒。

櫃子裏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條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隻有規規矩矩的六個字:“周教授,許知意。”

周敘禮垂眸看著那行字,修長指腹在屏幕邊緣摩挲了一下,腦海裏閃過她昨晚明明毫無經驗、連換氣都不會卻硬撐著勾引他的笨拙模樣,鏡片後的黑眸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

周敘禮通過了她的微信申請。

許知意盯著那個空白頭像,耳根又有些發燙。

第二天下午,附屬醫院心胸外科主任辦公室。

許知意敲門進去的時候,周敘禮剛開完病例討論會,正站在窗前喝水。

他穿著挺括的白大褂,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禁欲又疏離,仿佛昨晚把她抵在玄關門板上折騰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教授。”許知意反手關上門,把一份文件夾放進他辦公桌正中央。

周敘禮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明豔白皙的臉蛋與被淺色針織衫勾勒出的嬌軟身段上,似笑非笑:“許老師今天過來,也是因為內衣尺碼不合適?”

他語氣慢條斯理,帶著點斯文敗類的惡劣。

許知意臉頰騰地漫開緋紅,手指緊張地蜷了蜷,麵上卻努力維持著學者的鎮定:“我是來跟周教授談後續的。”

周敘禮放下水杯,修長手指撐在桌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以為昨晚離開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成年人之間你情我願,睡一覺而已,許老師該不會真想靠身體讓我負責吧?”

“我是想讓你娶我,但憑的不止是昨晚。”許知意抬起澄澈的杏眼,雖然耳尖通紅,眼神卻格外亮。

她指尖點在桌上的文件夾上,裏頭除了《婚前協議》,還有一份她親手推導的《心胸血管流體三維算法模型》。

“周教授正在籌備的跨學科醫療課題,卡在血管邊界流體算法上已經兩個月了。”

談到專業領域,許知意褪去了方才的羞窘,渾身透著頂尖學者的自信與鋒芒:“整個京華大學,隻有我的數學模型和媽媽手裏的核心專利,能幫你攻克這個臨床難關。”

周敘禮眉梢微挑,鏡片後的黑眸終於多了一絲認真的審視。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學術合作去實驗室談就行,用得著去民政局?”

清冽的雪鬆氣息混著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許知意被他逼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桌沿上。

她想起閨蜜說的“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咬了咬牙,大著膽子伸手勾住他白大褂下的深色領帶,手法生澀地往下拉了一寸。

“可我必須結婚才能拿回媽媽的專利,而且聽說周教授家裏催婚催得緊,應該也需要一個不粘人、能並肩作戰的合法太太。”

她手指因為緊張微微發抖,卻還是按著精算邏輯把賬攤開:“領證後,我的婚前遺產與專利所有權全部獨立,算法我占唯一一作,可以隻把臨床獨家合作權簽給你的課題組。”

說到這,她耳尖紅得滴血,尾音努力放軟,笨拙地拋出最後的籌碼:“至於婚姻存續期間的夫妻義務,昨晚我們已經驗過貨了。”

“隻要你替我擺平許家那些麻煩,昨晚那樣的事我也可以配合,這筆買賣很公平吧?”

辦公室裏安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周敘禮垂眸盯著她明明害羞得睫毛亂顫、卻還一本正經給他的身體打分談條件的模樣,眼底翻湧起極深的暗色。

集頂尖數學天賦與嬌豔尤物皮囊於一身,算盤打得比誰都精,偏偏在男女情事上又菜又勇,蠢得讓人手癢。

他一把握住她作亂的細白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掙脫,拇指指腹重重摩挲過她跳動飛快的脈搏。

“婚前財產全歸你,拿我當擋箭牌,還要我順帶伺候你?”他嗓音低沉暗啞,“許老師這算盤打得未免太響了。”

“各取所需而已。”許知意手腕被他捏得發麻,仰著脖子看他,“周教授敢不敢接?”

周敘禮定定看了她三秒,忽然低笑了一聲。

他鬆開她的手,順手脫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戶口本帶了嗎?”

許知意一怔,眼睛瞬間亮了:“帶了。”

“走吧,窗口快下班了。”周敘禮替她拉開門,側身經過她耳畔時,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低語,“不過上了我的賊船,許老師以後在床上可別哭著喊停。”

半小時後,民政局拍照室。

坐在鮮紅的背景布前,攝影師笑著招手:“兩位新人往中間靠一靠,新郎官摟一下新娘子的腰!”

許知意剛想往旁邊挪一點,一隻溫熱寬大的手掌已經隔著薄薄的針織衫,強勢地扣住了她的細腰。

周敘禮將她整個人往懷裏帶了帶,溫熱的呼吸越過鏡片邊緣,極輕地拂過她通紅的耳廓。

快門哢嚓一聲落下。

走出民政局大門,許知意把紅本本收進包裏,剛鬆了一口氣,周敘禮卻停下腳步,將一串公寓鑰匙放進她掌心。

“許老師,既然是包售後服務的合法夫妻,現在就開始履約吧。”

“今晚搬過來。”

他垂眸看著她,語氣清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占有欲:“畢竟昨晚許老師業務太生疏,今晚我們得好好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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