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親時哥哥嫌女方走路跛,借口去洗手間,一走了之。
父親卻把我推到女人身邊。
“兄弟倆長得差不多,小兒子更聽話,換他也是一樣的。”
桌下,母親狠狠掐住我的胳膊。
“人家聘禮都談好了,別讓我們下不來台。”
我放下筷子,問她:
“替他相親三千,替他挨罵五千。今天要哪一項?”
從小,哥哥不願做的事,都會落到我頭上。
他不想學琴,我替他上課,回來再挨一頓“沒有哥哥有天賦”的罵。
他不想照顧爺爺,我替他守病床,他拿走全家誇獎和爺爺的勞力士。
他訂了婚又遇到真愛,我替他去女方家退婚,被一杯熱茶潑濕了半邊臉。
那次之後,我開始收費。
母親咬牙轉來五千:
“把今天圓過去,回家再收拾你。”
我收了錢,站起身,向對麵的女人道歉。
“對不起,我父母收了你的錢,但我和哥哥都沒有答應結婚。”
“你可以找他們退錢。”
母親猛地拍桌。
我已經拿起門邊的行李箱。
他們總說,我沒有哥哥的命,就得替哥哥吃苦。
可這些年的苦,我已經吃夠了。
現如今,錢攢夠了,我也終於有了離開的底氣。
......
“知珩,把箱子放下,別在程小姐麵前鬧笑話。”
父親沈景和的聲音很輕,卻透著慣常的妥協。
他甚至沒敢看對麵的程南星,隻是緊緊攥著手機的邊緣。
母親杜秋容臉色發青,壓低嗓音嗬斥:
“從小教你的體麵,都喂了狗嗎?”
“程小姐還在這兒,你胡說八道什麼聘禮的事!”
我握著行李箱的拉杆,指節泛白。
“我說的是事實。”
“你們私下收了程家三十萬定金,合同上簽的是沈裴淵的名字。”
“沈裴淵翻窗跑了,你們就把我推出來頂數。”
程南星坐在輪椅上,輕輕轉動著手裏的青花瓷茶杯。
她右腿微跛,神情卻波瀾不驚。
“杜女士,這就是你們沈家的誠意?”
程南星唇角噙著一抹譏誚。
“拿小兒子當替代品,還當著我的麵算賬。”
沈景和慌了神,連忙起身打圓場。
“程小姐,您千萬別聽這小子胡說!”
“裴淵隻是身體不舒服,先去醫院了。”
“知珩這孩子打小懂事,他是心疼哥哥,自願替哥哥照顧您的。”
聽著這番話,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爸,五千塊我已經收了。”
“剛才說好的,五千塊是替沈裴淵挨程家的罵。”
“但五千塊裏,可不包含把自己賣給別人當護工。”
杜秋容抬手就要奪我的箱子。
“你給我閉嘴!跟我回家去!”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媽,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扯,不體麵的是你們。”
“程小姐,錢在他們卡裏,怎麼追討是您的事。”
程南星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沈知珩先生是吧?你比你哥哥有意思。”
“不過杜女士,明早九點前,三十萬如果不退回原賬戶,我們法庭見。”
程南星推著輪椅,徑直離開了包廂。
包廂門關上的瞬間,杜秋容反手摔了桌上的青瓷碗。
“沈知珩!你是不是瘋了!”
沈景和紅著眼眶,捂著胸口走過來。
“知珩,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媽說話?”
“我們做這一切,難道不是為了這個家好嗎?”
“你哥哥心高氣傲,要是娶了一個跛子,他這輩子就毀了啊!”
我看著地上的碎瓷片,輕聲問:
“那我就活該去跟一個陌生人結婚?”
沈景和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程家家大業大,你結了婚是享福......”
“裴淵身體弱,心思細,受不得委屈。”
“你皮實,從小到大什麼苦沒吃過?你怎麼就不能替哥哥擔待一點?”
又是這句。
你皮實,你受得了委屈。
從小到大,這句話像個緊箍咒,套了我整整二十四年。
杜秋容平複了呼吸,拿出手機劃了劃。
“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裴淵剛才發信息,說他低血糖在酒店暈倒了。”
“知珩,把你剛收的那五千轉給你哥,他需要醫藥費。”
我握緊行李箱拉杆,平靜地看著她。
“不轉。”
“那是我的勞務費,一分都不會退。”
杜秋容氣得手抖,指著我的鼻子:
“那是你親哥哥!你掉進錢眼裏了嗎?”
“要是裴淵有個三長兩短,你拿什麼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