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謝爸,一定給咱家長臉!”
我顫抖著手,在對話框裏打下了一行字:那我呢?
還沒發出去,又是一條提醒。
爸爸在群裏發了條語音,語氣裏透著十足的嫌棄。
“有些孩子就是不懂事,家裏有大事小情不去想,就知道盯著那點醫藥費,敗家玩意兒。”
那聲音落在空氣裏,像冰冷的刀片劃過手腕。
我默默刪掉對話框裏的字,將手機扣在掌心。
沒有眼淚。
隻有一種死寂般的空洞。
我看著牆上掛著的鐘表,分針走得極慢,像是一點點淩遲。
“醫生,我不辦住院了,給我開點止痛藥吧。”
我對著趕過來的護士輕聲說道。
護士詫異地看著我慘白的臉:“你這胃出血的情況,硬扛是不行的。”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沒事,我命硬,死不了的。”
隻要我不死,這筆錢,我遲早要讓他們吐出來。
出院後,我回到家裏。
屋子裏彌漫著昂貴的香薰味道,那是給妹妹薑若特意調的。
我走進廚房,看著堆滿了垃圾的洗碗池,還有客廳裏那一堆沒拆封的限量盲盒包裝。
母親林佩正坐在沙發上喝燕窩,看到我回來,隻是抬了抬眼皮。
“舍得回來了?這兩天家裏亂成什麼樣了,你那工作不是輕鬆嗎,怎麼連地都不掃?”
我換好鞋,放下手裏那袋剛買的半價麵包,語氣出奇地平靜。
“單位加班,沒空。”
薑若從臥室探出頭來,手裏拿著那台剛買的遊戲機,一臉不滿。
“哥,你回來正好,幫我把那關打過去,我手酸。”
她隨手把手柄丟在茶幾上,壓根沒看我額頭上還沒消退的瘀青。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手柄,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塑料感。
“好,我幫你打。”
我坐在沙發邊緣,機械地按著按鍵,心裏算著賬。
這遊戲機是前天買的,當時為了湊這筆錢,我剛給他們交了電費。
父親薑伯庸從廚房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碟切好的水果。
那是高級超市裏賣的進口葡萄,一盒就要兩百。
他路過我身邊時,隨手抓起一顆塞進自己嘴裏,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薑若,明天你去見男方家長,穿那條定製的裙子,別丟人。”
薑若一邊盯著屏幕一邊點頭:“知道了,爸。”
薑伯庸轉頭看向我,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蕭濯,你那臉色怎麼還是這麼難看,看著真晦氣。”
我放下手柄,喉嚨裏泛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胃疼,還沒好。”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疼死也別在家裏死,別到時候壞了你妹妹的喜事。”
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我根本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一個租客。
我低下頭,遮住眼底的冷光。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我站起身,轉身朝那個狹小的雜物間走去。
那是我住了五年的房間,隻有五平米,擺了一張單人床,連衣櫃都沒有。
我關上房門,從枕頭下掏出一個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