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則喜歡吃海鮮,這兩隻澳龍打包,我和他媽帶回去當夜宵。”
高檔酒樓的包廂內,蕭父熟練地招呼服務員拿打包盒。
桌上一片狼藉,滿地的空茅台瓶和高檔紅酒塞。
這頓飯從上午十一點吃到下午兩點半,蕭家親戚來了七八個,中途不斷加菜加酒。
謝蓁蓁像個鞍前馬後的跟班,端茶倒水賠笑臉,額頭上全是虛汗。
母親林若微一直維持著體麵的假笑,時不時在桌底下踢我的腳踝,示意我主動買單。
我坐在最靠門的上菜位,麵前隻有一碗白米飯和一碟焯水青菜。
“景行,去把賬結了吧。”
蕭家人剛起身離開包廂,父親謝鴻漸就沉著臉下了指令。
“正則爸媽對今天的規格還算滿意,剛才鬆口答應聘禮退回六萬當陪嫁資金。”
“今天是大局,你別在這時候掉鏈子。”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大眾點評上的預估人均。
“今天一共開了四瓶飛天茅台,點了兩隻澳龍,外加包廂服務費,賬單至少兩萬八。”
“我們之前說好的,全家聚餐公攤上限是一頓飯兩千元,超出部分由發起人全額自理。”
謝子安踩著限量版潮鞋走過來,伸手就要搶我的包。
“哥,你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
“人家蕭家親戚都看著呢,前台現在等著結賬,你讓我們謝家掛賬丟人嗎?”
“你先刷你的信用卡墊上,回去我們在家庭群裏開會審核!”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站起身把包護在身後。
“先墊付,然後呢?”
“去年謝子安你辦二十歲生日派對,也是說讓我先墊付一萬二場地費。”
“結果回到家,你們開會判定那是非必要社交擴張支出,全票否決了我的報銷申請。”
“那筆錢到現在還在我的賬單裏分期,利息都是我自己掏的!”
包廂裏的空氣驟然凝固。
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進來,禮貌地微笑著。
“您好,本次消費一共兩萬九千四百元,請問哪位刷卡?”
謝蓁蓁滿頭大汗,眼神遊移不定地看著謝鴻漸。
“爸,我卡裏就剩兩千塊零花錢了,下周還要帶正則去定製禮服......”
謝鴻漸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盯著我,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濃濃的警告。
“謝景行,最後問你一次,你刷不刷?”
“這是家庭公關的關鍵節點,你非要讓整個家族的投資功虧一簣?”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不刷。”
“誰要麵子誰出錢,誰要結婚誰結賬。”
母親林若微閉了閉眼,從手提包裏掏出一張定期存單,顫抖著遞給服務員。
“刷我的卡,先用我的養老儲備金墊。”
刷卡成功的滴滴聲響起,兩萬九千四百元劃走。
母親的臉色蒼白如紙,看向我的眼神裏第一次帶上了刺骨的寒意。
回到家,大門剛關上,謝蓁蓁就把車鑰匙狠狠砸在玄關櫃上。
“謝景行,你滿意了?”
“正則剛才在微信上發脾氣,說你全程喪著臉像給全家出殯,讓他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
“他現在要求陪嫁車從寶馬五係升級成保時捷帕拉梅拉,不然這婚就不結了!”
謝子安立刻附和。
“就是!要不是哥你在飯局上小家子氣,正則哥能挑這種刺嗎?”
“升婚車級別的差價要一萬五,這筆損失必須由哥全額承擔!”
謝鴻漸坐在沙發中央,冷冷地看著我。
“家庭規約第七條,因個人行為導致家庭集體利益受損的,由個人承擔全額賠償責任。”
“景行,這一萬五,從你的三十萬購房款裏扣。”
我冷笑出聲。
“扣我的購房款?”
“三十萬是寫進公證書的專項資金,少一分,產權登記就無法生效。”
“你們敢扣一分錢,我就撤回公證,連本帶利撤資。”
謝子安大叫起來。
“你撤資?姐的婚期都定了,請帖都發出去了,你現在撤資是要逼死我們嗎?”
“你抽屜裏藏著外婆留給你的那隻紫檀木匣子,還有你的高級室內設計師資格證,都在我手裏!”
我眼神瞬間冰冷,猛地看向謝子安。
“你說什麼?”
外婆臨走前,隻給我留了一隻親手雕的紫檀木匣子,裏麵裝著外婆一輩子的積蓄折子和她年輕時的一塊玉佩。
那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愛過我的人留下的痕跡。
謝子安揚起下巴,得意地晃了晃手機裏的照片。
“下午你不在家,我幫你整理雜物的時候順便清理出來的。”
“資格證我已經扔進碎紙機了,至於那個破木盒子,你明天要是不把一萬五轉給姐,我就把它寄給正則家當柴火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