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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爸媽在家裏推行平攤眾籌製。

顧名思義,家裏一切支出由全家平攤,精確到一根蔥。

三弟辦升學宴,全家平攤三萬,我被迫掏空兼職存的學費。

二妹買車,爸媽要求我也出資十萬,美其名曰家庭合夥投資。

而我突發急性闌尾炎,向家庭群申請五千元手術眾籌,卻遭到全票否決。

媽媽發語音:

“這屬於個人意外消費,不在家庭公攤範圍,你自己想辦法。”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我拖著病體自己借錢做了手術。

出院後,我成了家裏最堅定的規矩捍衛者。

二妹要結婚,全家開會要我出三十萬眾籌款。

我點頭,隻提了一個條件:

“按出資比例登記婚房產權,權利義務全部寫進協議。”

爸媽嫌我見外,但為了拿錢,還是催二妹簽了字。

媽媽終於露出笑臉:

“這才像一家人,以後有事還得一起分擔。”

我收好協議,沒有接話。

他們還在盤算下一次向我眾籌什麼。

我卻隻剩一件事要辦:

結清,然後離開這個家。

......

“景行,那三十萬首期款你明早九點前必須轉到賬上。”

母親林若微輕抿了一口溫水,神情溫和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正則家那邊催得緊,說是訂婚儀式上的名表和改口紅包,得提前擺上桌顯誠意。”

我低頭整理著剛簽好的產權公證協議,筆尖在掌心壓出一道深痕。

“協議裏寫得清清楚楚,三十萬直接走監管賬戶,鎖定房產百分之三十的份額。”

我抬起頭,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至於名表和陪嫁,屬於個人婚配消費,不在婚房眾籌範圍內。”

坐在一旁的父親謝鴻漸摘下老花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鏡片。

“景行,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妹妹成家是咱們謝家的大事,門麵撐不起來,全家人臉上都沒光彩。”

二妹謝蓁蓁靠在沙發裏,一邊刷著手機裏的車牌選號,一邊漫不經心搭腔。

“哥,正則要的是限量款名表,算下來也就八萬八。”

“我和爸媽商量過了,這筆算家庭對外形象維護費,咱們四個人平攤,你出兩萬二就行。”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忍不住笑了。

“家庭對外形象維護費?”

“上個月我闌尾炎穿孔高燒四十度,在群裏申請五千手術費,媽是怎麼說的?”

餐桌對麵的三弟謝子安放下了剛切好的蜜瓜,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哥,過去的事你怎麼還翻舊賬呢?”

“你生病那是突發的私人身體機能故障,又不能給全家帶來增益。”

“姐結婚是給家裏添人口,以後逢年過節多一個人走動,這可是長期投資。”

母親微笑著給謝子安遞了一塊瓜,轉過臉對我時,眼底的溫度淡了幾分。

“景行,男孩子心胸要放寬一點,別整天把賬算得像鐵公雞拔毛。”

“你兼職做空間設計,上個月不是剛結了三萬塊外快嗎?”

“正好把蓁蓁的禮服錢墊上,咱們是一家人,分擔是為了共同進步。”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折疊整齊的打印紙,放在桌子正中央。

“既然要談共同進步,那就先把上周的公攤結一下。”

“家裏本周電費三百六十元,燃氣費一百八十元,買菜公攤一千二百元。”

“謝蓁蓁開車載正則去周邊遊,加了六百塊油,記在了家庭公共交通賬上。”

謝蓁蓁皺起眉,有些不悅地坐直了身子。

“哥,你連這點油錢都要摳?”

“我車子掛在爸的名下,本身就算家庭資產,開出去磨合車況有什麼不對?”

“那謝子安上周買限量版潮鞋的兩千塊,為什麼報銷名目是公共社交禮儀支出?”

我轉頭看向謝子安。

謝子安眼神慌亂了一下,隨即不服氣地辯解。

“媽,你看哥呀,我那是去參加正則哥的發小聚會,穿得太寒酸不是丟姐的人嗎?”

母親輕輕拍了拍謝子安的肩膀,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長輩威嚴。

“景行,子安是為了你妹妹的婚事出力,這筆支出是我特批的。”

“你身為大哥,在這個家裏貢獻最少,算計倒是最多。”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三人宛如鐵板一塊的陣營。

“我的每一分錢都是熬夜改圖換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

“三十萬我一分不少會打進公證賬戶,但溢出的一毛錢,我都不會多出。”

謝鴻漸臉色微微一沉,放下水杯時發出了一聲輕響。

“你這是在跟父母討價還價?”

“我們在家裏推行眾籌,是為了培養你們的獨立能力和契約精神。”

“你現在滿腦子斤斤計較,以後走出社會,誰敢跟你這樣的人合作?”

謝蓁蓁冷笑了一聲,收起手機站起身。

“爸,別跟他廢話了,反正協議簽了,他不出也得按合同打錢。”

“明天正則父母來家裏吃便飯,商量婚宴細節,哥你最好別擺著這張欠錢的臉。”

母親也跟著起身,溫聲叮囑謝子安去收拾客房。

經過我身邊時,母親停下腳步,低聲歎了一口氣。

“景行,做人不能太冷血,你再這樣精明下去,遲早把親情都算沒了。”

我看著他們各自忙碌的背影,將桌麵上的協議收進包底。

親情?

在你們把我的救命錢一票否決的那一晚,所謂的親情就已經連本帶利死絕了。

“明天正則父母過來,飯店包廂費由你先墊付。”

母親在廚房門口回頭,語氣極其自然。

“記得開家庭抬頭的發票,吃完咱們再按人頭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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