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胃癌晚期的確診單回家時,宋曼正在給她的新寵過生日。
客廳裏堆滿了奢侈品紙袋,那是我準備手術的三十萬現金。
“這錢我拿去給阿傑衝銷量了,他要是能出道,以後我就是星媽。”
她甚至沒看一眼我蒼白的臉,隻顧著給那個年輕男孩係上昂貴的領帶。
我扶著門框,胃裏的絞痛像是有鋼絲在攪動:“那是我最後的藥費,宋曼。”
她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仿佛在聽一個拙劣的笑話。
“你這種送外賣的命硬,少吃兩頓藥死不了,別耽誤阿傑的前程。”
那個叫阿傑的男孩躲在她身後,眼神裏滿是挑釁與輕蔑。
我看著滿地狼藉的藥片,以及被她隨手丟進垃圾桶的病曆單。
胸腔裏最後一絲溫熱,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我拿出那部封存十年的加密手機,撥通了那個從未跳動過的號碼。
“沈叔,來接我。這十年的清修,到此為止了。”
1
“你給誰打電話呢?裝神弄鬼!”
宋曼一把搶過我手裏的手機,嫌棄地扔在沙發上。
阿傑靠在宋曼肩膀上,陰陽怪氣地開口。
“曼姐,哥是不是生氣了啊?”
“要不我這生日不過了,你把錢拿去給他買藥吧。”
宋曼立刻心疼地摸著阿傑的臉。
“過!怎麼不過?”
“他就是個送外賣的,得的也是窮病,胃炎非說自己是胃癌晚期。”
“想騙我的錢,門都沒有!”
我捂著絞痛的胃,冷冷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宋曼,那是三十萬,不是三萬。”
“你拿我的命去給他衝銷量?”
“你的命值三十萬嗎?”
宋曼翻了個白眼,滿臉鄙夷。
“你每天起早貪黑送外賣,一個月才掙幾個錢?”
“阿傑馬上就要出道了,等他成了大明星,隨便接個代言就是幾百萬。”
“我這是在投資!”
“你這種底層人,根本不懂什麼是格局。”
阿傑挑釁地看著我。
他故意拿起桌上那塊價值十幾萬的勞力士手表晃了晃。
“哥,你別怪曼姐。”
“曼姐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
“等我賺了錢,我一定給你買最好的胃藥。”
他把“胃藥”兩個字咬得極重,滿是嘲諷。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宋曼,把剩下的錢給我。”
“我們離婚。”
聽到“離婚”兩個字,宋曼愣了一下。
隨即她發出刺耳的嘲笑聲。
“離婚?沈淵,你長本事了是吧?”
“你以為你離了我,還能找到什麼樣的女人?”
“你一個孤兒,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想離婚可以,你淨身出戶!”
“這房子是我買的,車也是我的。”
“你給我滾出去!”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女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這套房子,是我當年用退伍費付的首付。
每個月的房貸,都是我送外賣一分一毫攢下來的。
車子,是我為了讓她上下班不用擠地鐵,咬牙貸款買的。
現在,她卻理直氣壯地說,這一切都是她的。
“好,我走。”
我沒有力氣再和她爭辯。
轉身走向臥室,準備收拾我的幾件舊衣服。
剛走到門口,阿傑突然伸出腳。
他狠狠絆了我一下。
我本就虛弱,直接重重地摔在地上。
胃裏的劇痛瞬間爆發。
我疼得蜷縮起身子,冷汗直冒。
阿傑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哎呀,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這平地也能摔跤?”
宋曼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
“別裝死了!”
“沈淵,你這套苦肉計我早就看膩了。”
“趕緊收拾你的破爛,滾出我的房子!”
我咬著牙,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
推開臥室的門,我愣住了。
我的東西已經被全部扔在了地上。
上麵亂七八糟地踩滿了腳印。
而我最珍視的那個木盒,已經被砸得粉碎。
那裏麵,裝的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現在,那枚玉佩卻不見了。
我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宋曼。
“玉佩呢?”
宋曼滿不在乎地撩了一下頭發。
“哦,那個破石頭啊。”
“阿傑說他最近缺個配飾,我就送給他了。”
阿傑笑嘻嘻地從脖子裏掏出那枚玉佩。
他故意在我麵前晃了晃。
“哥,這玉佩成色一般。”
“不過戴著玩玩還行。你不會介意吧?”
我雙眼通紅,拳頭死死地捏緊。
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
“還給我!”
我猛地撲過去,想要奪回玉佩。
阿傑靈活地躲開,順勢推了我一把。
我再次摔倒在地。
額頭撞在茶幾的邊緣,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宋曼尖叫一聲,趕緊護住阿傑。
“沈淵!你瘋了嗎?”
“你敢打阿傑!”
她抬起腳,狠狠地踹在我的肚子上。
“你這隻白眼狼!”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拿著你的破爛,立刻給我滾!”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
看著地上散落的幾片胃藥,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十年。
我為了她,放棄了家族的千億繼承權。
甘願做一個平凡的外賣員。
我以為,隻要我付出全部的真心,就能換來一份真摯的愛情。
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
“宋曼,你會後悔的。”
宋曼冷哼一聲,雙手抱胸。
“後悔?就憑你?”
“一個連藥都吃不起的廢物?”
“我倒要看看,你能讓我怎麼後悔!”
我沒有再理會她。
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門外的夜風很冷,吹得我渾身發抖。
我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個剛剛撥通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沈管家恭敬而顫抖的聲音。
“少爺,我已經到了。”
我抬起頭。
看著不遠處那輛隱藏在夜色中的黑色邁巴赫。
“沈叔,帶我去醫院。”
2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無人的街道上。
車廂內安靜得隻能聽到我沉重的呼吸聲。
沈管家坐在副駕駛,回頭看著我額頭上的血跡。
這位經曆過無數風浪的老人,眼眶泛紅。
“少爺,您受苦了。”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老爺子身體怎麼樣?”
沈管家歎了口氣。
“老爺子病重,一直盼著您回去主持大局。”
“這十年,您受的委屈,家族都知道。”
“隻要您一句話,那個女人和那個小戲子,明天就會在江城消失。”
我搖了搖頭。
“不用臟了家族的手。”
“屬於我的東西,我會親自拿回來。”
車子停在江城最頂級的私立醫院門口。
早有專家團隊等候多時。
經過一係列縝密的檢查,主治醫生拿著報告單走到我麵前。
“沈少,您的胃癌其實隻是中期。”
“之前那家小醫院誤診了。”
“隻要配合我們頂尖團隊的治療方案,完全可以治愈。”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裏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很多事情我都看淡了。
我躺在VIP病房的病床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宋曼發來的微信。
一張阿傑戴著那枚羊脂玉佩的自拍。
配文:“阿傑戴著真好看,不像某人,一臉窮酸相。”
緊接著,宋曼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按下接聽鍵。
“沈淵,你死哪去了?”
“趕緊回來把離婚協議簽了!”
電話那頭,宋曼的聲音尖銳刺耳。
“順便把房子過戶給阿傑。”
“他馬上要出道了,名下不能沒有房產,不然會被圈裏人看不起。”
我冷笑一聲。
“那房子是我買的,憑什麼給他?”
宋曼理直氣壯地反駁。
“你買的怎麼了?我們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
“再說了,你一個快死的人,要房子幹什麼?”
“不如給阿傑做個人情,也算你積點德。”
我握緊了手機,指關節微微泛白。
“宋曼,你還要不要臉?”
“要臉能當飯吃嗎?”
宋曼嗤笑一聲。
“沈淵,我警告你。”
“你要是不簽,我就去你送外賣的站點鬧。”
“說你家暴我,讓你連外賣都送不成!”
“讓你在江城徹底混不下去!”
她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著我這十年來的底線。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得可怕。
“好,明天上午十點,房產交易中心見。”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沈管家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少爺,這個女人太不知好歹了。”
“要不要老奴去教訓一下她?”
我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不用,我要讓她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3
第二天上午,房產交易中心。
我穿著一套普通的休閑服,臉色蒼白地站在大廳裏。
宋曼挽著阿傑,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走了進來。
她戴著墨鏡,踩著高跟鞋,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個貴婦。
阿傑則穿著一身名牌,脖子上依然掛著那枚玉佩。
宋曼走到我麵前,把離婚協議和房產轉讓書甩在我臉上。
“算你識相。”
“趕緊簽了,別耽誤阿傑去試鏡。”
我沒有低頭去撿地上的文件。
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玉佩還我。”
阿傑立刻躲在宋曼身後,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曼姐,這玉佩我真的很喜歡。”
“粉絲都說這是我的幸運符呢。”
宋曼立刻瞪著我,像護崽的老母雞。
“一塊破玉佩,你至於嗎?”
“阿傑喜歡就給他戴著,你一個送外賣的戴什麼玉佩!”
我緊緊盯著宋曼的眼睛。
“那是我媽的遺物。”
宋曼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你媽都死多少年了?”
“一個窮光蛋能留下什麼好東西?”
“撐死也就值個幾百塊。”
“你要是真想要,等阿傑出道賺了錢,買十塊八塊還給你!”
我強忍著心頭的怒火。
“宋曼,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宋曼翻了個白眼。
她把剛做好的美甲伸到我麵前晃了晃。
“少在這兒裝腔作勢。”
“簽完字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我彎腰撿起文件,連看都沒看一眼。
直接在簽名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文件扔回給她,我轉身就走。
“慢著!”
宋曼叫住我。
“你的醫保卡我拿去套現了。”
“阿傑明天要拍雜誌,缺一套高定。”
“反正你也治不好了,這錢留著也是浪費。”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那是我的救命錢。”
宋曼冷笑。
“別裝死了!”
“趕緊去送外賣,阿傑的粉絲後援會還差五萬塊錢啟動資金。”
“你明天打到我卡裏。”
我看著這個徹底瘋狂的女人,隻覺得可笑。
“你做夢。”
說完,我大步走出了交易中心。
宋曼在背後破口大罵。
“沈淵,你這個廢物!”
“離開了我,你連條狗都不如!”
我沒有回頭。
剛走出大門,沈管家拿著一把黑傘迎了上來。
“少爺,宋曼把那套房子抵押了五百萬。”
“她把錢全投進了阿傑的經紀公司。”
我坐進邁巴赫的後座。
“很好。去查查那家公司。”
4
三天後。
阿傑的出道晚宴在城中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宋曼為了充麵子,把抵押房子的錢全砸了進去。
她甚至包下了整個頂層宴會廳。
為了羞辱我,她故意給我發了請柬。
上麵寫著“前夫專座”四個大字。
我穿著一身普通的衣服,準時赴宴。
晚宴上,燈籌交錯,衣香鬢影。
宋曼逢人便吹噓阿傑是豪門少爺,前途無量。
看到我出現,宋曼立刻拉著阿傑走了過來。
“哎喲,大家快看。”
“這就是我那個廢物前夫。”
她故意抬高了聲音,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窮得連飯都吃不起,聽說還得了絕症。”
“今天跑來這裏蹭吃蹭喝。”
周圍的人立刻發出一陣哄笑。
各種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阿傑端著一杯紅酒,故意走到我麵前。
“哥,看在曼姐的麵子上,這杯酒我敬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祝你......早登極樂。”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翻。
滿滿一杯紅酒直接潑在了我的衣服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阿傑毫無誠意地道歉,眼神裏卻滿是得意。
宋曼不僅不阻止,反而笑得花枝亂顫。
“沈淵,你這身地攤貨也臟不到哪去。”
“趕緊去洗手間洗洗,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拿出手帕,慢慢擦去臉上的酒水。
眼神冷冽地看著他們。
“宋曼,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宋曼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指著我的鼻子,笑得前仰後合。
“機會?你以為你是誰?”
“你不過是我腳底下的一條狗!”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上流社會!”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外麵的狂風驟雨瞬間卷了進來。
吹翻了門口的迎賓展架。
沈管家帶著數十名黑衣保鏢,猶如神兵天降。
他們迅速分散,直接封鎖了整個會場。
門外,十輛頂級勞斯萊斯幻影一字排開。
刺眼的車燈撕裂了黑夜。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傻了。
宋曼愣了一下,隨即指著沈管家大罵。
“你們是什麼人?”
“保安呢!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沈管家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這位氣場強大的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少爺,老奴來遲了。家族的醫療團隊已經就位,請您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