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周年的紀念宴上,裴知意又犯了嚴重的認知障礙。
她推開我,撲進親姐夫懷裏,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喊他丈夫。
朋友急忙提醒她。
“知意,敘白才是你的丈夫。”
裴知意卻皺著眉看我,眼底滿是陌生與戒備。
“我不認識他。”
“我隻知道,時安是我老公。”
眾人亂作一團時,她的好友把她拉進休息室。
“你姐姐已經去世一年了,你還要裝多久才肯收手?”
“敘白就在外麵,你真不怕他發現真相?”
隔著虛掩的門,我聽見裴知意低聲回答。
“時安失去妻子,心理醫生說他內心受到嚴重創傷。”
“隻要我暫時把他當成丈夫,他就能慢慢走出來。”
好友沉默片刻。
“那敘白怎麼辦?”
裴知意的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他陪了我七年,比誰都堅強。”
“就算知道我在裝病,他也舍不得離開。”
我低頭看了眼婚戒,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既然她想做別人的妻子,那我便成全她。
......
我回到宴會廳,從司儀手中接過話筒。
“紀念宴提前結束,麻煩各位了。”
身後的合照還在滾動播放,我讓工作人員關掉屏幕,又撤走了桌上的紀念蛋糕。
裴知意挽著顧時安出來時,賓客已經開始離場。
她看向我,語氣疏離。
“你為什麼還不走?”
顧時安輕輕拉住她的袖口。
“知意,他是敘白,是你結婚五年的丈夫。”
“你別說讓他難過的話。”
裴知意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的戒備更深。
“時安,我的丈夫是你。”
顧時安無奈地看向我。
“敘白,她現在認不清人,你先別和她計較。”
“等她恢複,我會讓她好好向你道歉。”
他每句話都在替我考慮。
可最後需要退讓的人,始終隻有我。
我摘下婚戒,交給酒店經理。
“既然裴女士不認識我,剩下的賬單就交給她記得的丈夫吧。”
裴知意的目光在戒指上停了一瞬。
顧時安低聲提醒她。
“那是你和敘白的婚戒。”
她很快收回視線。
“與我無關。”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一個小時後,我乘坐的出租車在路口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翻。
再次恢複意識時,我已經躺在醫院的急診室裏。
醫生看完檢查結果,神情凝重。
“脾臟破裂,右腿神經受壓,必須立刻手術。”
“再耽誤,你可能大出血,也可能無法正常走路。”
我眼前發黑,手仍按在同意書上。
手機忽然響了。
是顧時安。
“敘白,知意已經睡下了。”
“我得陪著她,不能去醫院照顧你。”
“你好好養傷,千萬別拿自己的身體和她賭氣。”
我沉默片刻。
“如果她一直好不了呢?”
他輕聲安慰我。
“那我們就一起照顧她。”
原來連往後的日子,他也替我安排好了。
我掛斷電話,在同意書上簽下名字。
再次醒來時,護士正在替我換掉被血浸透的紗布。
“你妻子呢?”
我盯著蒼白的天花板,聲音很輕。
“她很忙。”
忙著陪別人的丈夫。
第二天傍晚,我不顧勸阻,坐輪椅回了婚房。
顧時安睡在客廳沙發上,旁邊放著疊好的被子。
他見我臉色蒼白,急忙起身。
“敘白,你是不是受傷了?”
裴知意從主臥走出來,一把扣住正要上前的顧時安。
她冷冷看著我。
“誰允許你進來的?”
顧時安皺起眉。
“知意,這是你和敘白的家。”
說完,他又轉向我。
“她現在離不開人,隻纏著我,你先回母親那裏住幾天,可以嗎?”
他仍舊溫和,仍舊講理。
可這裏明明是我的家。
我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
“簽字吧。”
裴知意沒有接。
“我根本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和你離婚?”
我打開手機,播放休息室外錄下的對話。
“他陪了我七年,比誰都堅強。”
“就算知道我在裝病,他也舍不得離開。”
客廳驟然安靜。
顧時安一點點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我把離婚協議推到裴知意麵前。
“現在想起我是誰了嗎?”